室内篮球馆灯火通明,砰砰的拍球声不绝于耳。
篮球重重砸中篮筐后猛地反弹,伴随着顾远急促的一声:“小心!”
闻声,靳子煜偏过头。
篮球险险擦过他左耳,“砰”地撞上后方铁网,弹开落地,又在绿色橡胶垫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你今天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顾远走过去弯腰捡起球,随手拍了两下,走到靳子煜跟前。
他微垂眸,视线从靳子煜汗湿的蓝色抹额上那一缕额发开始扫,依次扫过他蓝白相间的运动T恤、同色系短裤、肌肉线条优美精瘦的左腿,最后停在他那条智能假肢的大腿部位。
“腿疼了?”
两人都是忙里偷闲,每周只凑得出一个晚上来打球。靳子煜跑不快,有时候稍有不慎还会崴倒摔跤,好在两人配合默契,再说了打球不争输赢,只图个身心愉快,还是可以找到不少乐趣。
“在想学校里的事。”靳子煜回答,鬓角沁出一滴汗水,顺着脸颊下滑,最终悬在下颌处,将落未落。
顾远哼哧一声笑,眉梢扬起:“得了吧你,比教导主任盯早自习还操心。”
篮球往地上一扔,顾远走至靳子煜右侧,抬手揽住他的肩部,推着他慢慢往场边的长凳走:“今儿个老台又在科室里给我们颁布新政了,说要下个月必须拿下那个‘人文关怀示范岗’。我这一天别的没干,光练标准的空姐式微笑了。”
他侧过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两侧咬肌,龇牙咧嘴:“看见没?咬肌都笑僵了,晚上喝粥都嫌费劲。护士长更绝,搞了个打分表,说病人推门进来三秒内没看见八颗牙的微笑,就要扣‘温情分’。”我现在看谁都像在看行走的KPI考核机——包括你。”
老台是他们神外的大主任,什么都管,什么都抓,顾远对他是七分敬畏揉着两分惧怕,底下还垫着一层“嫌他管太宽”的腻烦。于是乎,靳子煜成了他的情绪树洞,隔三岔五听他吐槽,那些经典名句都能写成一本小说。
“你信不信,就你现在这表情,我还以为老台把科室会开到篮球场来了。咱下班时间,能别让我有种还在值夜班的错觉吗?”
两人先后坐到长凳上,顾远双腿豪迈地大张大开,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噜咕噜喝完半瓶水。
靳子煜静静注视顾远的侧脸许久,待他讲完,微笑补刀:“你现在这副表情,按照你们科室的新标准,属于“不够优雅,缺乏人文素养,扣0.5分。”
被好友精准扎心,顾远差点当场弹起来。可对照自己苦命的医学生涯,垂下沉重的头颅:“早知道我当年也选你那儿,后悔啊后悔。”
顾远和子煜那可是打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小学、初中、高中全拴在一块儿,后来他去F市读临床医学,子煜则是留在家乡,考进宜大读BWE但即便天各一方,两人仍常常在Q/Q上保持联系。
再后来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海市作为未来大展宏图的地方,毕竟这儿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国际大都市。
他又是一声叹气:“上次我那篇《颞叶癫痫病灶精准剥离的术式改良》,被主任打回来,批注说‘临床意义阐述缺乏伦理价值,这几天我差点把电脑吃了!”
靳子煜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上周,我交上去一个关于‘可植入式人工肾脏微型化驱动系统’的项目书。三年规划,团队搭建、预算、实验路径,写了二百六十页。评审意见回来,就一行字:建议优先解决更迫切的现实问题。”
BWE(生物医学工程)属于工学和医学交叉学科,在十一二前算是偏冷门专业,但它却与临床医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靳子煜和顾远看似两条路,实则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决临床问题,改善人类健康。
这番“比惨”成功安慰到了顾远。吐槽归吐槽,学医毕竟是他从小扎根的梦想,也和家里父母、爷爷都在医院工作有关,算得上耳濡目染。
说笑间,靳子煜运动包里的手机“叮”了一声——短信息提示音。
靳子煜扭身,手摸入背包侧边口袋,取出手机。
顾远往他脸上瞥去,正巧捕捉到靳子煜眼皮一颤的瞬间,下一瞬,表情凝重的靳子煜一言不发地起身,手杖都不拿,就朝那扇铁门有些摇晃着走去。
[我是孟秦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向你借点钱?]
靳子煜倚着墙,将这条信息反复读了几遍,发件人的号码也核对了一次又一次。没错,确实是孟秦书的号码。
借钱?
她不是当红明星吗?怎么会缺钱?难道是手机被盗了?还是说……财务上遇到了麻烦?
靳子煜想到要拨打孟秦书的电话,可是——他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就算接通,他该说什么?
忖了片刻,他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加我微信,这个号码,细聊]
结果就是他等了五分三十秒,消息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屏幕熄灭,漆黑的镜面上映照出靳子煜蹙紧的浓眉。
那朵天生矜傲从不低头的凌霄花,怎么可能跟他借钱呢,骗子吧.....所以才不敢加他的微信。
时间不早了,顾远将篮球扔入篮球筐,摘下抹额,双手用力一拧,汗水便淅沥沥洒落在地。
他长长吁了口气,还是回去再洗澡罢。抬眼往场馆门口望了眼,他看见了进门的靳子煜。
低眉垂目,眉间拧着化不开的忧思。
顾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自觉地也皱起眉头。这场球从头到尾,靳子煜都是魂游天外的状态,现在更甚。
仍是工作上的事情?
顾远心里道,不像啊。
他这位兄弟,学业与事业向来顺遂。人生唯一的“坎”,既是初三那年那场严重的车祸,让他永远失去了右腿。
顾远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对,还应该算上“她”。
八年前,子煜和“她”确定关系后,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他,还将两人的合照发了过来。
那是顾远第一次见到“她”。照片里的女孩确实漂亮,漂亮到让他觉得子煜属实“高攀”,让他担心这样的女孩真的会死心塌地跟着子煜吗?
子煜待人真诚,零恋爱经验的他更是张白纸,他担心兄弟把握不住这个女孩,更担心兄弟受情伤。
直到那年暑假里在烧烤店他亲眼见到这个女孩,女孩有些清冷,话很少,但每次子煜说话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满心满眼的样子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再说了,女孩能图子煜什么?
钱?
有一次他去学校找子煜,在校门口他看见女孩从迈巴赫上下来,一同下车的还有她的父亲。这位父亲,着一身黑色西装,半头银丝修剪得短而整齐,不仅不显老态,反而透出岁月熏染后的睿智持重。他朝女儿点了点头,温声叮嘱了几句,才重新坐回车里。
是他狭隘了。
喜欢在医学上的解释为多巴胺、□□之类的神经递质。某种神经质回路稳固,可以维持持续放电;某种神经质最易被短暂激发,旋即归于基线。
持久或是断结都属于正常的医学现象,只是他未想到,之后的分手,几乎要了子煜半条命。
那些分析、理性、逻辑……在铺天盖地的情绪面前,再清醒的大脑,被深窈的感情长驱直入,也会像遭遇了最顽固的病毒,理性中枢全面失守,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症候。
靳子煜是被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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