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起,沈芝被饿醒了。
穿越到青山村的第一个月零十八天,她依然没能习惯古代的生物钟,太阳一落山就睡,太阳一出来就醒,没有加班,没有甲方,没有凌晨三点的改方案通知。
按理说应该高兴,可沈芝躺在那张一动就吱呀乱叫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那道从破瓦缝里漏进来的日光,心情复杂得很。
说好的穿越女主开局不是皇后就是王妃,最差也是个郡主公主,好歹有口热乎饭。
她倒好,睁眼就在这破屋里,四面漏风,头顶漏雨,墙角还长着青苔。
沈芝花了三天时间接受现实,又花了七天时间把那间破屋收拾到勉强能住人,修了门闩,堵了墙洞,把漏雨最凶的那几片瓦用石块压住。
剩下的日子,她都在琢磨一件事。
怎么搞钱。
前世猝死于加班的惨痛教训告诉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钱是自己的,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古今通用。
她翻身起来,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竹筐,这是她在屋里找到的唯一值钱物件,编得不算精细,但胜在结实。
今日天气晴好,适合上山,春天的山里到处都是宝。
荠菜、马齿苋、野葱,拿到镇上都能换钱,沈芝穿来一个多月,已经把周围几座山摸熟了,哪片林子出什么,什么时候出,心里门儿清。
她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所在的大雍朝是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但物价习俗和其他朝代相近,荠菜两文钱一把,马齿苋一文钱两把,要是能挖到野山药,那价钱就高了,能卖到十文钱一斤。
这个月她已经攒了五十文,藏在床底下的陶罐里,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就能把屋顶修一修,等到秋天,攒够二百文,就能去镇上买几只小鸡崽,养大了下蛋,鸡蛋拿去卖,比挖野菜来钱快。
沈芝盘算得正美,忽然听见草丛里一阵窸窣。
她脚步一顿。
然后,一只大白鹅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那鹅昂着头,斜着眼看她,脖子抻得老长,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沈芝和它对视了三秒。
大鹅脖子一伸:“嘎——”
“你别过来。”沈芝慢慢往后退,手里攥着刚掐的荠菜当武器,“我警告你,我有经验!”
前世在老家杀鸡杀鸭这事她见多了,家禽的弱点是脖子,细长,脆弱,一旦被捏住就丧失了攻击力。
大鹅不听。
它扑棱着翅膀冲过来了。
她一个猝死于加班的社畜,穿越后天天爬山摘菜,四肢练发达了不少,但大鹅更快,翅膀扑腾着,脖子伸着,那张嘴“嘎嘎嘎”的乱叫。
沈芝抄起荠菜迅速地塞进大鹅的嘴里,另一只手扼制住它的喉咙,接着从背篓摸出早上捆柴剩下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鹅的两只脚捆了个结实。
沈芝把它往怀里一抱,满意地掂了掂分量,挺沉,少说有七八斤,炖汤够喝好几顿,虽说卖了能挣一笔,但她真的太久没吃上肉了。
沈芝抱着鹅往村里走。
日头已经升高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几个妇人,正在那儿纳鞋底子闲聊,看见沈芝抱着只大白鹅走过来,纷纷停了手里的活计。
“哟,沈丫头,这是哪儿来的鹅?”
说话的是住村东头的马婶,四十来岁,圆脸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沈芝刚穿来那几天,锅碗瓢盆都是她张罗着借的。
“山上捡的。”沈芝说。
“捡的?”马婶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鹅毛,“瞧你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的样子,还能制服大鹅,真是小瞧你了!”
“我只是看着瘦,肱二头肌可发达了。”沈芝嘿嘿笑了两声。
“啥肌?”马婶疑惑。
沈芝连忙打着哈哈含糊了几句:“什么鸡,是鹅!到时候炖好汤给您送一碗。”
马婶笑着应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昨个夜里你家隔壁搬来户新人家。”
“那院子住的是个读书人,姓梁,上个月就把宅子置办好了。”马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我听我娘家侄儿说,那人生得可俊了,白白净净的,不像咱们这山里的人。”
沈芝没接话。
“说是进京赶考路过,借亲戚的老宅温书。”马婶继续说,“可你想想,这深山老林的,离京城好几百里地,他在这儿温的什么书?”
马婶自顾自往下说:“我侄儿今早给他送过一回柴,回来说那院子里头收拾得齐整,还有好几箱子书。可人不多说话,客客气气的,问什么都是笑着应,但什么都不往外露。
“哦。”沈芝应了一声,没想那么多,眼下只想着怀里的大鹅怎么炖才好吃。
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偏头一看,怀里的大鹅不知什么时候伸长了脖子,一口一口地从她背篓里叼野菜吃,荠菜叶子挂在它嘴边,嚼得津津有味。
沈芝一把揪住它的脖子,把它从背篓边拎起来。大鹅脖子被捏住,嘴里那口菜还没来得及咽,噎得直翻白眼。
马婶笑得直拍大腿:“这鹅成精了!沈丫头,它跟你杠上了!”
沈芝觉得胳膊酸了,便把鹅放下来歇口气。
就歇了这么一口气的工夫。
那鹅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条被捆着的腿猛地一蹬,翅膀扑棱棱扇起来,竟从她手边挣脱出去,扑腾着往坡下滚。
沈芝拔腿就追。
那鹅滚得比跑得快,两条短腿被捆着使不上力,索性把身子当球使,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羽毛翻飞,尘土飞扬,嘴里还“嘎嘎”叫得欢实。
沈芝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你给我站住!”
鹅不听。
它滚得更快了。
沈芝眼睁睁看着它滚过一道土坎,滚过一片草丛,滚过沈芝家的破屋,然后......
“砰——”
那鹅连滚带飞地撞进了一座院子的窗户,半个身子卡在窗框里,两条被捆着的腿在外面乱蹬,没一会就钻进了屋子里。
那院子篱笆是新扎的,茅草屋顶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装修好不久,院门半敞着,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夹杂着那鹅中气十足的叫声。
沈芝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院子里比外头看着还整齐些,篱笆边上码着一摞劈好的柴,墙角晾着两件青布衣裳,窗台上摆着几本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而那扇窗户,崭新的窗纸,破了一个大洞。
屋里乱成一团。
沈芝气的抿紧了唇,往里迈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他就站在屋子中央。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身形修长,背脊挺直,站在那一片狼藉里,像一株被风吹乱了枝叶的翠竹。
沈芝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张好看到不像话的脸。
眉是远山,眼是寒星,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明明是一副清冷的长相,可那双眼睛里却像盛着什么东西,温温润润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恼,没怒,甚至没动。
“姑娘,”他开口,声音温温润润的,手里拎着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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