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苍山驻地,阴雾散去。
裴邵安阴鸷地看着乘剑远去的少女,忽然想起什么,于夜空下裂开一个莫测的笑。
是她。
容宴和裴书的爱女,没死在容玄蕴手里,竟然去到了昆吾。
他若有所思地敛起目光,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家三口,就应该整整齐齐才好。
正想着,一道长满密密麻麻细刺的长鞭猝然甩到裴邵安的后背上,这道鞭毫不留情,后背登时皮开肉绽。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龇了龇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转过去伏下身子,恭敬道:“师妹。”
玉瑶光提着鞭子,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目光倨傲冷漠:“怨鬼怎么突然逃了?我演了一晚上的戏,竟然就这样功亏一篑!”
长鞭刺过的伤口鲜血涔涔,裴邵安额角浸出几滴汗水,闷着声音道:“若我没猜错的话,驻地内应该藏了一只老鼠。她和霍无里应外合,坏了我们的好事。”
玉瑶光冷笑:“谁跟你‘我们’,裴邵安,多日不见,刚刚赏你的鞭子,可还喜欢?”
裴邵安身子几乎低到了地上,冷风一吹,长鞭之痛使他猛地打了个战栗,颇为回味地漾出一个笑,道:“谢师妹赐鞭。”
他顿了顿,问道:“听闻师妹带回了一名凡尘的男子?”
“你也配打听我的事?”玉瑶光提腿揣了他一脚,轻飘飘地道,“你休要打他的主意,不然,莫说扶苍山留你不得,你那逃走的姘头,我也一块抽皮扒筋。”
裴邵安抬头,虔诚地仰视着她:“师妹!她只是我留有用处的一枚棋子,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从不曾改!”
玉瑶光静默着看了他半晌,从前还觉得裴邵安有几分颜色,可是和郝一一比,却实在寡淡油腻,嫌恶地收回目光,启唇只道:“滚吧。”
*
叩叩叩!
“星阑,起床了。”
坏头蛇用尾巴扫了扫容星阑,容星阑对久违的熟悉叫醒服务置之不理,翻了个身继续睡,就听门外道:“三大仙山长老一同决议,召所有弟子集合,排查叛徒。”
她当即睡意全无,直挺挺坐起身来。
“来了。”
快速清洗完,容星阑推门出去,门外清元已侯在院子里,不满道:“叛徒?谁是叛徒,哪来的叛徒。怎么就在弟子中查,长老们不查?扶苍山的老头吃撑了没事干,抓不到怨鬼,开始折腾弟子。”
陈辞:“这亦是昆吾长老的决定。”
容星阑佯装疑惑道:“师兄,是跟昨夜怨鬼逃走一事有关吗?”
陈辞点头:“扶苍山掌门和三大仙山的长老合力设下的六梵阵法,只要怨鬼进去,就地格杀。”
清元似乎对扶苍山颇有微词,嗤笑道:“要我说那怨鬼,生前没少受苦,那锁灵链谁不知是扶苍山的手笔,自己惹了祸,三大仙山给他擦屁股,好大的脸面。现在又要盘查每一个弟子,怎么不好好盘一盘自己的脑子,想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化生出了怨力如此强大的怨鬼。”
听清元这样说,应该是扶苍山的长老指出驻地内有叛徒,提出盘查弟子。容星阑想到昨晚见到的裴邵安,心中有了底。她作好奇地问道:“要如何盘查?”
陈辞淡声道:“九瓣莲花台。”
容星阑惊大眼睛,和陈辞无声对视。
陈辞知道她心中所想:“莲花台除却九花杀机世界,亦有辨别真伪之用。金色佛光下,鬼物无处遁形,亦无人能说假话。”
容星阑脚底蹿起一股凉意。
万象境中她未困莲花台下,阴差阳错避开一劫,而今日所有弟子皆要在莲花台下走一遭,她有心想躲,也躲不过。
容星阑的眸光愈来愈暗,手心不受控制地出汗,忽而感受到手背覆上一只冰冷柔软的大手,大手在宽大的袖袍下安抚似地握住她,她抬眼对上陈辞的视线。
沉寂,平静。
陈辞的眼睛永远如冰潭一般又黑又深,此刻撞进去,她不能为人言道的心慌慢慢淡去,心神逐渐安宁。
“有我。”他道。
容星阑长睫微颤,将手翻了个面,和他十指相扣。
她想的是,若真被人识破身份,不得不被逐出师门……这一时刻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铛——
天际传来召集弟子的钟声,清元不耐烦地踏上剑,道:“你们二人又凑一块嘀嘀咕咕什么?跟上!”
容星阑在人前用的都是青荷剑,和陈辞一前一后,也御剑驰去。
三大仙山所有弟子汇聚在扶苍山驻地的一块开阔平台上,容星阑师兄妹三人到的时候,场地中已有半数弟子,都交头接耳地交谈着昨夜怨鬼之事。
容星阑远远看到荀陆机和文徽徽朝她打招呼,正要走过去,就听闻一道洪远的声音唤她:“星阑,过来。”
她循声看去,平台前方的高台上有立着三大仙山的掌门和长老,师父和掌门师叔立于西侧,高台众人皆望着她。
立于中间的俊朗青年身着月白色仙袍,容星阑看到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乖巧地笑了笑。
玉映尘,老熟人啊。
前世他身死之前,堂堂大乘期大能,叫她只用一道阴符吓得屁滚尿流,粗鄙狼狈之态,容星阑记忆犹新。
容星阑走到道隐跟前,模样恬静地拱手道:“师父,师叔。”
道隐抚须道:“修为进益了不少,也清减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
容星阑低身道:“师父,徒儿知错。”
“知错知错,你们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就知道知错,真知错假知错,只要你们自己心里知道。”道隐哼了声,“昨夜可有受惊?”
容星阑:“没有,师兄们在,星阑不怕。”
玉映尘噙着浅淡的笑,看上去很是和善,道:“道隐新收的弟子,不像先前那两个混小子,瞧着乖巧灵慧,就是……”
未说完之意在场人皆心领神会,那就是她的根骨实在奇差无比。
玉映尘东面的女子容星阑从未见过,她生得清冷秀美,应当是云音山的长老,她道:“根骨不能说明什么,我观她已有筑基修为,短短几月,如此根骨,如此进益,可见心性。”
昆吾掌门道:“月音说得不错,星阑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容星阑低着头,任他们打量,心中暗道:原来她就是月音,上一世堂姐正是拜入云音山月音门下,身前的女子就是堂姐命定的师父。不知今生堂姐何时才能再度拜入云音山,只盼她寻仙问道之途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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