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容回去的路上有点恍惚,她有些说不上心中啥感受,只知道脚底发飘。
真的能相信谢禄说的话么?
她感觉自己脑袋里面也麻麻的,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不过……她回去的路上也想明白了,这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去了?
崔林容晕乎乎回了周家院子,王氏的声音果然传来:“你死哪里去了啊?饿死老娘了,大晚上的!”
崔林容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没吃饭么,要做吗?”
“算了算了,等你老娘都要被饿死了!”
崔林容见她穿戴整齐,就晓得王氏又准备出门去了,心中松了口气,她却是饿狠了,进了灶屋随意垫了一点,然后转头进屋挨着枕头就睡下了。
……
第二天一大早,崔林容是被外面鸡飞狗跳的声音吵醒的。
“容娘!容娘!周家的!”
有人在砸门。
崔林容莫名其妙走了过去,对面是李氏。
“我的个亲娘啊,你咋还睡着!快,快去后山,你婆婆出事了!”
崔林容愣了一下,赶紧跟着李氏跑,路上才问了几句出啥事了。
李氏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的,但从另外一个彪悍的妇人口中听懂了,没想到那后山的草棚,王氏真在那被抓了。
不过……对象不是丁大山,而是被丁大山撞见的。
那妇人相当彪悍,直接开口:“周家的,其实我瞧着你倒是个老实的,你那个婆婆真是个奇葩,其实吧,她年轻的时候就不安分了,也是后来找了大壮爹这个老实人,咋能干出这样的事啊,听说那丁大山找过去的时候两人还扭一块呢,那白花花的……我这老脸都不好意思说了……“
崔林容:“……婶子,那人是谁啊。”
“啊,你还不知道啊,是叶家的叶老二啊!”
崔林容脑瓜子嗡得一下,叶家人?
上次干架的那叶家人?!
“啧啧啧,你说这丁大山也真是啊,没看出来,对这王氏还算有几分真心呢,听说撞见的时候都气疯了……“
“那可不么,听说丁大山给周家种地都不要钱不要粮的……”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完全都没避讳一旁的崔林容,崔林容默默不说话,心里也有点震惊。
震惊丁大山不要钱不要粮,也震惊叶家的事情……
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更精彩了。
丁大山这边,大概是恼羞成怒吧,觉得自己的“真心”被糟践了,直接动手打人了!
他虽然年纪稍微大点,但是实实在在干活的庄稼汉,力气大身子板强,叶老二常年在外面混着,早就是花架子了,没几下招架的,加上两人还在床上赤条条的呢,叶老二一边还手还一边去遮挡自己。
狼狈不堪。
挨了好几拳,鼻青脸肿。
叶家的人也来了,刘霞气疯了,在附近大吼:“我就说这老寡妇不要脸不老实!上次你们还说我欺负人了!咋样!”
刘氏上次动手,还被王氏坑了几十个鸡蛋和一百文,现在又和他们老二乱搞,刘氏上去就是哐哐几个大巴掌,还扯着王氏不让她穿衣裳!
村民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崔林容看见这架势,也压根不敢上前劝,大旺媳妇显然也凑过来一道动手。
事态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叶老二要断气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民们这才赶紧看了过去,“不敢打了不敢打了!大山啊!不敢了……”
丁大山好像还真把王氏当成自己婆娘了,下了死手。
叶家人这会儿也肯定不干了啊,冲上前:“报官!今儿这事必须要报官!”
事情闹的这么大,村长早就来了,叹了口气,忽然看向崔林容。
崔林容明白村长的意思,道:“村长,这事我做不了主……您就别看了。”
村长对周家的事情很了解,点了点头:“行,那就报官吧!”
王氏这会儿还裹着自己哭:“不能报官,不能!容娘!要报官让他们去!我不去!你还愣着干啥,给我拿衣裳来!”
崔林容没动,一旁的刘氏又一个巴掌抡了过去:“你还想抽身!没门!走!一道见官去,事情都是因为你个老寡妇起来的!”
村里的大小事要闹到去报官,那基本就去镇子上的衙门,这里只有两三个官吏,但今天也是巧了,众人正在往月牙镇去的路上,恰逢本县县令郑远巡视辖内各个镇子和村子。
郑远在本地还算是个好官,口碑不错,出行也不铺张,老远就看见这边一堆人气势汹汹的。
于是就让一人去打听了。
石头村旁人不认识郑县令,可村长却认得,仔细辨认了一番之后吓得立马跪下:“县令大人!”
后面的村民都愣住了,县令?!
他们遇到县令了?!
郑远走上前,一眼就看见了被捆着的叶老二和王氏。
要不说大旺媳妇和刘氏是狠呢,竟然一路上都不给王氏穿衣裳,就这么用被子裹着,用麻绳捆了起来。
寡妇偷腥,这要是在有脸面的族内是要沉塘的。
王氏简直没脸见人了,躲在被子里,崔林容也没法帮她。
“这是在做什么?”郑远沉声问道。
真见了官,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只有村长敢硬着头皮上前说几句,磕磕绊绊的,但好歹把事情说清楚了。
郑远闻言,嘴角抽了一下,这石头村的民风可真是彪悍啊。
一旁有个师爷道:“你们要去报官?县令正好就在这!大人,您看……?”
郑远为官的理想一直都是为民办事,于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当场审理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地点就选在了村长家中。
虽然郑县令带的人也不算多,但还是有几个带刀官差的,看起来气势很骇人。
村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敢说话。
郑远坐下后,扫了一眼对方:“来人,给王氏一件衣裳,本官审理案件,也不能这般不像话。”
王氏此时才终于穿好,但出来的时候被人押着,也轻松不了。
崔林容不知道说啥,默默站在人群中。
忽然,一道身影悄悄钻到院子里,扯了扯崔林容的衣摆,崔林容低头一看,居然是狗蛋。
她十分惊讶,狗蛋示意她出去。
崔林容朝外看了一眼,心口怦怦跳。
……
“你、你说啥?!你让我和县令大人主动说话?!”
崔林容望着谢禄,明显紧张极了,谢禄塞给她一样东西:“你把这个给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会答应的。”
崔林容心跳砰砰砰的,她和县令大人说话……她咋想咋觉得有点紧张。
谢禄忽然语气格外严肃:“容娘,信我。就算县令大人当时不答应,他明天后天也一定会松口的。”
崔林容听明白了,看着谢禄的眼睛,她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他说的“看热闹”。
这或许对她来说,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谢禄给了一个竹筒,里面是啥她也没打算看,她有点慌神,院子里主要在审丁大山和叶老二斗殴的事情,谢禄忽然将人推了推,崔林容又站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她原本根本没机会见到的县令大人。
崔林容下定了决心。
郑县令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这件事本来也简单,王氏不检点,但不论是和丁大山亦或是叶老二都没有夫妻关系,你们二人的行为明显属于斗殴,丁大山先动手,理应赔偿。”
大旺媳妇明显不服气,掐了丁大旺一把,大旺梗起脖子道:“县令大人,这赔偿不应该算在王氏头上么!都是因为她而起!”
王氏一直在哭,郑县令道:“王氏虽然有错,但一码归一码,打人的不是她,此事后面再说。不过叶老二也有错,按照律法,也应该挨板子,如果不想挨板子,你们两家可以商量一下,选择和解也可以。”
县令的话在他们看来就是天大的,又有理有据,两家都消了消火气,冷静下来准备谈。
“至于王氏……你行为不检,寡妇与人通奸,属无夫奸,按照律法要舂米五年,服苦役。叶老二也是一样,修城墙。”
王氏一听,天都塌了:“大人,我,我……我是被逼的!”
叶家人一听,火了:“放你娘的狗屁!被逼的?你好意思了!你被抓出来的时候还叫的欢快呢!咋这么不要脸啊!”
“住口。”师爷听不得这等粗俗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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