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震到。因为他们自始自终都没有聊到过这个话题。
他又接着说：“你说做朋友，我以为自己可以妥协。但是，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说我是触景生情也好，脑回路跳脱也罢，但我还是想问你能不能不要只做朋友。”靳恒楷这番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突兀至极。
仅仅只是一顿普通的午餐，却弄出这样无理的事端来。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是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就是被她提起的那对的袖扣，是他在她离开后做的，用的是当时两人头发制成的钻石打造，也是世上再没有第二对的袖扣。
刚才吃饭时，往事忽然一件件涌上心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深藏的情感，其实一直都在他心里萦绕，他没有一刻想放弃过。
这些回忆让他深刻明白，他等不急。
如果要一直这样下去，永远只会是死胡同。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还是说了。不管怎样，他得知道原因。
淡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逃避下去，于是狠下心说：“我们最好的结局不就是做朋友吗？”
这句说完，她嗓子里哽咽了一下。
以前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纠结拧巴的人，可是面对感情，她永远在审判自己。
“我们之间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不论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是这样。就连论自我，我都没办法匹配上你。”
家世与地位，这些外在的沟壑尚可归咎于命运。可最让她绝望的，是内核的失守。
“我不是个完美的人。曾经站在你面前的我可能看起来还算美好，可是我离开你时对你做的那些，我会觉得我是个很糟糕很糟糕的人。”
这些话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她看见他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索性一次性说到底：“或许我独立自信，可我也偶尔的狭隘、我源自匮乏的怯懦、我应对世事时那份无措都会让它显出原形。”
这像是构建起来的形象，也是一座沙砌的城堡。任何一个真实的浪潮打来都会碎散得不像样子。
“我害怕了。不是害怕你瞧不起我，而是害怕总有一天，你会对着这个仓皇空洞的我，不那么好的我，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了然与失望。那会比你的离开，更让我无法承受。”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停在这里吧。在一切还能保持美好的时候。”
淡蓝向后退了一步，眼里露出真正的释然。
喜欢让人变得自卑，也让人莫名的扭捏。她胆怯，后退。好像沿途的一切，都要先权衡一下自己是否配得。
但也正因此，他知道，她喜欢他。
靳恒楷沉默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在她向后退去的那一刻，他没有急切地上前，而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温厚的手掌，试图接住她所有的言辞。“如果这是你非要我们成为朋友的审判词，那么，我不接受。”
他向前一步，步伐稳定，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她所有的自我否定。“喜欢是纯粹的，我不要匹配。”
“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
“我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标准。我相信你爱的也不是。”
“所以，相信我，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过不去，那就让我过来，或者，我们一起搭一座桥。”这一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还有，我觉得你很好，非常好。不管什么时候，这个想法我从来没变过。只要是你，就很好。”他看着她，目光真诚温暖。
看得她眼热。
那些在心底反复排练的退缩与犹豫忽然变得苍白。原来她是被这样坚定地选择着。
其实她说的鸿沟，他曾几何时的某一个瞬间也有过反思。
那个时候他一心扑在想让她成为女朋友这件事上，其实忽略掉了很多看似不重要的细节。
直到那次在烧烤店听到那些话，他意识到她的生活是鲜活的，是有陪伴有理解的。
恰恰他给她的，好像更多的是堆砌的仪式。
那个时候他生气但也懊恼，觉得自己应该做的更好的。
看着淡蓝还没消化完，他便主动说道：“我明天要去A国出差，时间是三天。想法变了记得告诉我。”
“如果没变呢……”她目光灼灼吐出这么句话。
他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那我会争着做你最好的朋友。”
回到公司，淡蓝脑海里的这些画面依旧是挥之不去。他的话反复横跳在脑海，一次一次，她的心像在被蚕食，密密麻麻。
工作一件件布置下来，她的思绪又被迫放在工作上。她想在脑海里腾出空间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于是飞快的完成工作，按时下了班。
“姐，今天效率高啊！”时春看她收拾完准备走，发出羡慕的夸赞。
“加油。”淡蓝给了句鼓励就离开。
她步行回家，任由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凹凸的地面上。想了很久很久，她心中有了答案的轮廓。
与其说是轮廓，不如说是缺少那点肯定的勇气。
连着两天的凌晨三点，淡蓝都没睡着。
那些“我不够好”的念头已经成了习惯。可他一次次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话，她都看在眼里。这些细节垒在一起，慢慢凿穿了她自我怀疑的墙壁。
她忽然明白，对他来说，真实的她就是够好的。这个认知像基石般落在心里，让她终于能踏实地面向他走去。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双脚有了挪动的勇气。那些在心里筑起的高墙，其实不需要费力推翻，只要轻轻迈出一步，裂痕处透进来的便是光。他给予的温暖已经够多了，多到足以融化她所有迟疑。
而且，曾经她也想过自己勇敢的追他一次。
她想，这次，换我走向你吧，就像你说的，我们一起建一座属于彼此的桥。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A国谈合作吧。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的头脑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她给他发过去了两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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