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安澜起身,连整理衣服的力气都没有,迈着不稳的步子向外走去,宫韶让南禺带他们去世子府。
看着离开的背影,无睫有些担忧:“王后,太子钟意的是未来的明羲世子妃,看样子他们彼此以命相护,明羲日后会不会……”
宫韶一语点破:“你想说他会不会为了陆雁造反?”随后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不会,本宫不会允许他造反,有我在,他连北洲都出不去,况且他那样一个纨绔,你还指望他有狼子野心,去做那人间九重宫阙的北辰星。”
无睫没再多言,因为她也觉得在理,十个姬明羲都比不上宫安澜的城府,别看宫安澜在人前装的翩翩公子,比起阴湿,比起疯魔,他更甚。
宫安澜刚从宫殿出来,走在宫殿通往王宫外的那天长路,北洲王宫不同皇宫,皇宫高墙林立,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可是这里的王宫没有高墙,只要外面的人站的稍微高些就能看到王宫的全貌。
皎潋没有说话,可是姑苏蓝却挡住了他的去路:“殿下,你如今大病初愈,你自己都只是吊着一条命,墨元帝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你去他不会轻易把北洲宗族令交给你的。”
宫安澜连冷脸的力气都没有,他好言相对:“姑苏蓝,你不该拦我,姑苏城覆灭是我欠你一个情,我心中有愧,可是你不能阻拦我,因为我的命我自己定,放心,我不会死,毕竟很多事情没有落下,我不敢死,我会撑到这个王朝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姑苏蓝讪讪后退,避到了宫安澜的身后,他们出了王宫,乘坐宫韶的马车一路走过街道,路上行人纷纷行礼,他们没有跪下,只是浅浅鞠躬:“王后。”
宫安澜在一声声的王后中陷入了沉思,他这个姑姑他虽然没见过,可却很清楚,如果当年她没有远嫁北洲,她的存在是与上官音可以并肩的程度,毕竟作为可以上朝的公主,与皇子齐名的公主,她太过聪慧了。
宫安澜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人,他们眼里没有对王权的恐惧,而是敬畏,北洲的子民敬重这位王后。
平常宫安澜在天都出行,见到他的马车,无论是官员亦或者平民都会退避三舍,他们不想招惹皇权,宫安澜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怕他?
到了世子府,下人以为是宫韶来了,姬明羲此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下人的通报往门口走去:“王嫂来了。”
他刚说完宫安澜就从马车上下来了,看清是宫安澜姬明羲不情不愿:“是你。”看到他虚弱的神色幸灾乐祸,“看样子受了重伤,有趣,还能有人杀你。”
宫安澜没有搭理他的话,开门见山:“我要北洲宗族令。”
姬明羲冷下了脸:“想要?进来说。”
院子里,姬明羲躺在摇椅上,一副纨绔样子,宫安澜不想多言,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多言,多说几句就会咳嗽不止:“你的条件,怎样才能把北洲宗族令给我。”
“那你今日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谈?”
“宫安澜,今天这里没有太子殿下,没有宫氏血脉,没有皇权压制,你只要提出你的要求,什么都可以。”
姬明羲眼中闪过嘲讽,转而为惊喜:“当真?”
“绝无虚言。”
“跪下。”姬明羲话一出姑苏蓝和皎潋都变了脸,姬明羲觉得他们的神情很是有趣,“听说当年墨元帝赐毒给我父母时我父母以跪相求,没能换来帝王的一点仁慈,那我今日就让宫氏子孙跪下求我。”
姑苏蓝率先出声:“姬明羲,你算什么东西让殿下给你跪。”
姬明羲眼神无辜:“可你别忘了,渊帝有言,中朝铁骑永不踏入北洲,而我是北洲慕容氏唯一的血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姑苏蓝手中的姑苏剑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颤抖,姑苏蓝咬着牙,刚把剑架在了姬明羲脖子上就被宫安澜呵斥退下:“姑苏蓝,退下。”
姑苏蓝没有动,她转头说:“殿下,你不能跪他。”
“姑苏蓝,跪下又有何妨,我给得起,他受得起,就够了。”
在宫安澜眼中,为她下跪值得,比起一个跪礼,他更无法承受她的死亡。
宫安澜左膝下落地,右膝随后,姬明羲看着他跪下的样子也是神情复杂,心里五味杂陈,他把宗族令拿出了扔给了他,宫安澜拿起宗族令就要走。
姬明羲叫住了他:“你不觉得下跪是一件羞耻之事吗?”
宫安澜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从未觉得,今朝势弱而跪,他日势强,万人叩拜时,你会是那万人之一,我跪你一次,你跪我一世,有何耻?况且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过程就不重要。”
宫安澜在回了北洲王宫后就抱起了慕容凝,姑苏蓝跟皎潋想要跟着却被宫韶制止:“化雾山和清灵山的规矩是一次只见两个人,一个病者,一个为病者求医的人。”
宫韶提醒宫安澜:“太子殿下,求医之心必要虔诚,否则是会被赶下山的。”
宫安澜点头,化雾山如其名,坐落在一片雾气之中,亦有重兵把守,传闻是因为化雾山之上的医仙姜汐是北洲第一郡主,其父母为保护她而设下的。
在宫安澜出示了通山令,北洲王令,药谷令,守卫的人提醒宫安澜:“殿下,化雾山的雾气被郡主下了毒,走的久了雾气会灼伤人的眼睛,你要小心。”
宫安澜侧身点头,抱着陆雁上了化雾山,走的越来越久,宫安澜的眼睛的确收到了一定程度的灼伤。
那种灼伤就像有一层雾气敷在了人的眼睛上,渗入眼睛,时而灼热,时而冰冷,时而干涩,时而水汪。
宫安澜强忍着眼睛的不适望前走,在云雾散开之处看见了一处院子,庭院后有瀑布,临水而居,走近庭院就看到一个人蒙着面纱读医书。
姜汐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到来,她仅是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双脉?”
说着还打量着宫安澜:“小安澜,我见你时你还只是几岁的孩童,没想到再见你已经三十岁了,断茶之毒,心脉俱损,这些年你很痛苦?”
宫安澜将陆雁放在了院中的另一个摇椅上:“还请医仙出手相救。”
“你的断茶之毒我能解。”
“还请医仙先救她。”
姜汐轻笑,没有多说什么,她起身走近陆雁,把脉后心中已经明晰医治之法:“稍等片刻,我去给她拿药。”
姜汐从房中各式各样的药材中挑出了几样,若是识得药材之人便会发现这些药材在大荒上并无生长之地。
姜汐也是偶然得到的,老医仙走前留给她的,说若干年后会有人需要它,没想到今天就等来了。
她用内力震碎了这些药材,药材粉末落在了碗里,她又用内力引来了瀑布之上的水,最终化作了一碗白色的药水。
姜汐递给了宫安澜,宫安澜接住后姜汐提醒:“可要小心,天下仅此一碗,摔碎了她就要死了。”
宫安澜给陆雁喂药,发现她一口都喝不下去,姜汐单手撑着头,一手拿着医书,慵懒地靠在一处:“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自然喝不下去。”
“医仙没有解决之法吗?”
“有,有些残忍,我见不得血腥,就看你敢不敢了。”
“但说无妨。”
姜汐放下了医书,手指在桌上点着:“从她的手腕处开个口子,把药一点点灌进去,让药直接修复双脉,说到底双脉本身就对人的损伤极大,修复之后她好好习剑,用不了几年就能达到传说中的神荒境。”
宫安澜不明白:“医仙也是双脉,为什么不是神荒境?你的双脉带来的影响为什么不像她那么痛苦。”
“我啊,阎罗殿一事后被割掉了,我是医脉和武脉,当为了避免我逃跑,武脉被割掉了,割掉后近几年在恢复,不过很难在往上走了,只能止步于如此了。”
姜汐说的时候有泪蓄在眼眶中,拿着医书的手有些不稳,宫安澜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她都不自己动手了,她怕血腥,是因为她曾经经历过血腥,只要看到血腥就能想到当时的自己,双脉被割,她的手自然受到了些影响。
刚进来的时候宫安澜也注意到了,她手时而会发抖。
事已至此他只能自己来,姜汐扔给了她一把匕首背过身去,听着刀口划开皮肤的声音,姜汐浑身发抖,医书从她手里掉落在地,她捂着耳朵,阎罗殿那天的场景一遍遍浮现。
好多人,好多人把她围在一个黑暗的牢笼里,刀口硬生生割开了她的手腕,那天多生出的脉被生生挑断,她砸了桌上的东西,跑进了屋里。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在衣袖里,眼角的泪无声落下,沾湿了衣袖:“微生尘,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我好疼好疼,为什么你不能杀了他们,我恨你。”
宫安澜将药水灌进了他划开的口子里,他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修复伤口的愈合药膏抹在她的伤口上,手摸着她额间的碎发:“放心,不会留疤,过几日伤口就会恢复如初,不知道你疼不疼,下手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疼,就好像刀子落在了我心口,没关系,等你好了要是不痛快,在我身上重新割一遍解气也行。”
宫安澜起身,将匕首和碗放在了房门前,姜汐从里面扔出了一个药瓶:“里面是雾气的解药,还有一颗是断茶之毒的解药,这是大荒仅有的一颗可解百毒的药丸,看在我与你母亲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就给你了,服下后你可百毒不侵,天下再无任何毒可以伤害到你。”
宫安澜服下了姜汐给他的两枚药丸,他感觉到他体内的毒素的确没有那么淤积,正在散开了。
“多谢医仙前辈,只是我想问她为何没有苏醒的迹象?”
“我手中所持的药谱能做的只有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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