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凉，转眼之间便到了年末。
陆以逐渐适应了家里有个等着她回家做饭的omega，纪舒见了都忍不住酸两句，“这有了omega是不一样，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陆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色红润是因为吃太好了，索性也就默认了。
这时，炸鸡店门前一辆巨大的垃圾车停了下来，带着红色鸭舌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进炸鸡店。
他佝偻着背，一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之下，看不清样貌。左腿似乎有疾，他跛着脚，动作有些滑稽。
纪舒熟稔地将打包好的垃圾递给他，陆以不经意便瞥见了他手臂上的大面积烧伤。
像是褶皱的枯树皮。
收垃圾的人走后，陆以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人我怎么没见过。”
纪舒望着那人一瘸一拐的背影，点燃了一根香烟，“才来的。听说以前是大公司的白领，好像是因为妻子在工作时出了事，公司不肯赔付，还为了掩盖真相把尸体暗中销毁了。”
“他去闹事，被辞退，还打瘸了腿。后来不知为何，他的房子莫名其妙着了火，他就流落到236区，收垃圾为生。”
五一听完发出感叹，“天哪，也太惨了吧。”
陆以听完没有说话。
毕竟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大公司有权有势，个人在巨大的资本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下城多的是一夜之间坠落谷地的人。
“对了，那个omega来你家多久了？”纪舒转头看向陆以。
陆以算了算时间，“14天。”
“你难道准备一直把人养在家里?”纪舒瞥了她一眼。
陆以摇了摇头，“他的伤还没好。”
纪舒了然，“那你准备抑制剂了吗？”
纪舒的问题倒是提醒了陆以。
omega在成年以后会有热潮期，在这种情况下，omega会极度地渴望alpha伴侣，需要alpha标记来缓解热潮。而alpha也会被omega的信息素诱导结合，很容易丧失理智。
如果是单身的oemga或者alpha，就需要注射抑制剂来度过热潮期。
陆以家里的抑制剂刚好用完了。
抑制剂对于浮空城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对于下城的人来说却是奢侈品。
一来，下城大部分是beta,他们闻不到信息素，也就不需要抑制剂。
二来，帝国需要保障人口出生率，像抑制剂这种阻断AO结合的产物，在下城有严格的数量限制，这也就使得抑制剂的价格水涨船高。
陆以微薄的薪水养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更不要说买抑制剂。
似乎看出了陆以的窘迫，纪舒吸了一口烟，吐出袅袅的白雾，“我可以借给你。”
想到上次给珀治病的钱都还没还给纪舒，陆以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第二天，陆以送完外卖后，路过了一家抑制剂专卖店。
玻璃窗上贴着抑制剂的价格，一支抑制剂50帝国币，五支优惠装200帝国币。
陆以打开终端，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只剩下30帝国币。
停驻良久，陆以才启动小电驴，等绿灯时，陆以注意到街角的一辆大货车。
货车正停在巷子里卸货，都是诸如家具之类的大物件，两三个成年beta正合力搬运一个衣柜。
货车旁，是一家二手家具店，招牌上写着低价收购优质二手家具几个大字，再往下，贴着招聘的告示。
绿灯亮了起来，凝固的车流开始流动，有人“滴滴”地按着喇叭，催促前方的人。
陆以犹豫片刻，随后启动了车子。
粉色的小电驴停在了二手家具店门前，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他热情地说道，“您好，想看什么家具啊，我们这边种类齐全，而且价格实惠，还可以私人订制。”
陆以摘掉头盔，指了指玻璃窗上的告示，说道，“我看你们在招兼职。”
见陆以不是来买东西的，老板瞬间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在陆以身上打量，随后问道，“你是来应聘的？”
陆以点头。
“我们这可都是重活，你搬得动吗？”
说完，老板指了指卸货的工人，“就是像他们那种，负责上门回收和配送家具。”
陆以点点头，“我可以的。”
随后，她走到全息投影茶几面前，徒手将它搬了起来，在老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又将茶几稳稳放回原处。
老板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随后不确定地问道，“alpha?”
陆以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一听到陆以alpha的身份，瞬间眼睛放光，他拉着陆以的手，兴奋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alpha生来在体能上就优于beta,且多数聚集在浮空城，下城很难见到，也不怪老板看到陆以这么兴奋。
紧接着，老板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员工信息表，他递给陆以，“你把这个填一下，今天就可以入职了。”
陆以拿着表，问道，“工资是怎么算的呢？”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一天工作四个小时，20帝国币。”
一天20，那一个月也有600。
陆以觉得工资还算可观，于是动笔填写信息。
在填到ID身份编号时，陆以却停住了笔。
老板瞅了眼陆以，随后抱臂问道，“写啊，怎么不写了？”
陆以放下笔，随后说道，“我……没有身份编号。”
老板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从陆以手中抽出那一页纸，轻蔑地说道，“黑户啊，早说嘛，我们这不收黑户的，你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
陆以沉默。
人类帝国阶级分明，有阶级的地方就有鄙视链。
浮空城的精英看不起为他们工作的平民，而平民又看不起下城的穷人，当然贱民也有看不起的对象，那就是黑户。
黑户一般都是逃犯或者家园被污染的难民，他们要么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不敢使用身份编号，要么就是政府不承认其公民身份。
不管是哪种，都处在鄙视链的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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