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逸照凤时安的吩咐,将她放在书桌后的软座上。孟子逸并未直接坐在对面,而是走到了离门更近的茶案旁,端详起那个粉白坛来。
“洛雨送的桃花酿?”孟子逸端起粉坛问道。
“嗯,看来将军也有!这我可亏了,我可是花了一年银子才得来的,将军才回来几天就有了!”
“这么说我是托了夫人的福了!”怎么会不是呢,如此精致的粉白坛,裂了的那个都还好好呵护着,这里还有个完整的。
“你喝过了吗,这个桃花酿与外面的不一样,有桃子味的!”这收礼人迟钝,竟未觉察。
“嗯,还未喝过,但听洛雨说过,他费了不少心思酿造的!”
“嗯,他喜欢捣鼓酒,学梁大将军的!”
“这些他都同你说了?”胃里开始反酸。
“不是他说的,是……”凤时安想起还不能让孟子逸知道白夜,于是急刹了话题,对门边的丫头说:“你们都先退下吧!”
“说回正事,你久不在京中,对京中这些势力不清楚,对你的潜在敌人也不清楚,就先同你说说今日丞相府为什么是冲你来吧!”
凤时拿起书枕充当惊堂木,煞有介事地往桌上一敲,一副说书先生模样。这一敲惊得孟子逸冷不丁打了个惊颤,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这件事还得从……”凤时安摆弄手指头从一数到三后才接着说起来:“约莫三十年前说起,还是先祖皇在世的时候。当时的御史大夫家无儿,但有三个女儿,各个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满负盛名。大女儿嫁给了当时尚书台里的新秀,也就是当朝宰相刘骞大人;二女儿嫁给了先皇,成了后来的皇后,生了一女一儿,长公主十五年前就嫁去天南和亲了,皇子就是如今的圣上;三女儿呢,是先祖皇赐婚,嫁给了当时镇北大将军的儿子,也就是现在北骑军的将军。你现在大概清楚了吗?”
“所以其实不是丞相冲我来的,而是北骑军喻广军将军冲我来的。”
“先皇在世的时候,喻广军就想来京城,惦记太尉之位久矣。原以为梁大将军暴毙影响了西征,先皇会迁怒太尉;或者先皇会调任他去西征,以此立功来稳固自己地位,为以后上太尉之位奠基,毕竟北境边界双方僵持多年,能保安稳,但要再突破犹如登天。可没成想,先皇既没有迁怒太尉,也没有再西征,就这样他的太尉之位化成了泡影。”
“那两年前圣上下旨西征,喻将军为何不领命?”
“先皇西征是十年前了,他那时已近不惑,还有心气拼死一搏已是难能可贵!可后来又过了八年,他都快知天命了,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听闻喻将军与府中妻妾所生都是女儿,直到外室生了个儿子,才将外室妻儿纳入府中,一年前这个独儿过继到正妻名下,如今束发年纪。”
“所以现在喻将军是在为他的儿子做打算,如果没有我,他就是进京的最佳人选了!”
“老太尉告老还乡后,也还有很多周边势力涌动,不过短期内是构不成威胁了。你现在竞争对手……换句更精准的话说,是喻广军把你当了他唯一的劲敌。”
“这么说,我是躲不过要同喻广军暗暗较劲一番了?”
“也可以避开啊,同老太尉一样不就好了!”凤时安拿起书枕在自己手心拍了拍。
“你想要我怎么做?”孟子逸两手靠在书桌上,定定地看着凤时安,生怕错过她一丝的表情流转。
“我想要你保住武官最高位!”凤时安定定地回敬孟子逸。
“为什么?”
“我可以仗你的势欺负我想欺负的人啊!比如说刘驰裕!”凤时安一改肃穆神情,莞尔一笑,眨着大圆眼,如只狡兔。
“那我有什么好处?”孟子逸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起毛笔。
“你同意与我做交易了?”凤时安眉目含笑,目光熠熠。
“你不妨说说,条件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行啊!”孟子逸回笑着,从手旁拿出一页白纸,画起画来。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听听冯淑妃的故事!”孟子逸突然停住手,继续定定地看着凤时安,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心怦怦跳。
凤时安刚还熠熠的眼眸瞬间迷离,转而哀伤、愤怒、逞强……强装镇定地眨了眨眼后深吸一口气,“我困了,改日再同将军说!将军先回吧,我想歇会!”
孟子逸环视周围,书房有张软榻,但榻上只有一床薄毛毯。
“我送你回卧房休息吧!”
凤时安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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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逸掀开被角侧躺床边,把凤时安头埋到他胸膛里。
“时安,相信我好不好!”孟子逸抚摸着凤时安的头,轻轻地说。“你可以不说,只是我想让你知道,你想做什么,我都在,你还有我!”
凤时安扯着孟子逸的官服鼻涕眼泪一把擦过,仰起头看着孟子逸藏不住震惊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是你惹我哭的!还有,你衣服脏了,你去换衣服!”
孟子逸哭笑不得地起来,这般变脸速度也是他没想到的。但还能气他一下,就应该无大碍了。他在衣橱里找了一身新衣换上,再看到卧床上,凤时安已经睡去。
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脸颊留下一吻。恰如露水滴入湖泊,轻轻柔柔,得归宗源。
今日刘丞相同他说了太多废话,但有一句,是他不知道但非常在意的,“平遥公主的恩宠是冯淑妃以死求来的。”贵为公主的她为何获得自己父亲的恩宠需要母亲以死相求,这就是她夙愿的根源吗?
*
两年前,他向圣上自请西征,但也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要求。所有人都说他是狼子野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觉得。
可错过这次机会,他恐怕再无机会了。
公主多被送出和亲,或为平息止乱,或为扩疆拓土。但倘若他能助大瑾做到这番光景,公主又为何不能嫁他?
哪怕是冒死,他也要一试。
在惊慌错乱又翘首以待的矛盾中度过了最漫长的一个月,他收到了来自京中的密令,命他入京进宫。
那时,是初秋,漫山遍野艳如潮火,他愿那是天地为他准备的红装。他卸去盔甲兵刃,一步一步坚定的踏上朱墙琉瓦的玉阶,偌大宫殿只有一人在等他,手握利剑。
那人神威目灼,坐在龙椅之上。命他推演西征兵法,若不成,便赐他命陨真龙利剑之下。
从日挂中天到皓月当空,他不负所期,终让龙颜悦色。
离宫前,天子放下利剑与他说:“平遥可嫁你,但需以平民布衣之身。你不会有皇亲国戚之名,可还愿意?”
“臣愿意!”他不假思索跪地谢恩。
“你不考虑下?你不会有皇亲国戚之名,也无对应特权;她不再有皇庭俸禄,也再无公主权势。”
“臣愿意!谢陛下圣恩!”他行跪拜大礼谢恩。
“你先出宫等消息吧!此事决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诺!”他掷地有声。
外人评他能屈能伸,圣上不解他为何会答应,连凤时安也觉得他在下盘大棋。只有他知道,他惦记的从来都是那个人,不是身份!
凤时安醒来时,竹青告诉她将军被何洛雨唤走了。
凤时安命竹青去备副拐杖,过两日她们该去惊阙楼清点上月账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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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拥簇的丞相府,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内。
“混账!”帛服老臣怒甩金服富男一记耳光,不够解气,还抹平了桌面,一应壶杯清脆落地碎裂。
茶楼掌柜只告诉他,赌坊内已经散场,大少爷已经与将军夫人私了;哭诉的老妇没有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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