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乐容将三师兄和媛儿送到城外,而后独自踏着晨露回到将军府,今日变了天,瀚洲久不见雨,今早居然罕见的翻起乌云。
她无事可做,倏尔想起昨日要杀自己的聂申,差点忘了这事儿。陈玉涛不在府中,军营事务繁忙,他天不亮就离开了,孙乐容打算自己去牢里。
路过关押乌飞的地牢,他突然的扑上来,瞳孔瞪得出奇大,若不是木栅栏拦着,只怕他要按着孙乐容瞧个仔细,好似看见她是什么见鬼的事。
“做什么?”
孙乐容用剑顶端抵住乌飞肩膀,把他往后推,多日的拷打折磨,他双腿早已无法支撑站立,一个趔趄歪倒在地,但还不死心的撑着身体去看。
“你……怎么会?”
孙乐容理解不了他的胡言乱语,抬起右腿蹬在横木上,一剑敲响栅栏,脸色恹恹的盯着乌飞。
“还不知道吧,你的同伙也来了,就在前面的牢房,你们如今倒是有伴儿了。”
话尽,乌飞久久回不了神,除了盯着她没有别的反应了,孙乐容再没耐心,掸了掸衣角向着前面去。
最深处的小屋子关着聂申,她还没完全靠近,屋里的霉味儿混着血腥气飘散而来,全往鼻孔里钻,让人对此望而却步。
孙乐容忍下恶心走了进去,聂申躺在干草堆上,胸膛的起伏微弱难见。
“喂,起来。”
全身上下都想了一遍,她最后用已经脏污的鞋底踢了踢脚边的人,在他有动作后操手靠在还算干净的墙面。
“你为什么杀我?除了和西尧人有关,应该还有原因,说说么?”
聂申在草堆上挪动了半晌,总算寻了个舒服姿势,他掀开重重的眼皮,望了一眼孙乐容,再次合上,嘴里冒出嗤笑的字音。
“你不说,那我来告诉你,是乌飞么?”
乌飞的奇怪反应让她不得不多想,明明前几日才见过,偏偏今天又满脸惊恐,看来是她的出现让人意外。
见她已经猜到真相,聂申也并不多隐瞒,他不似乌飞孤身一人,家中还有亲人,孙乐容答应让他留下遗书一封,聂申本就为了家人才冒险干这行,有这个机会自然千方百计的想要抓住。
天空果然飘起了雨,黑云压了满城,孙乐容从地牢出来,雨幕让她不得不驻足檐下,带着湿寒的风拍打她身,属于地牢的杂味渐渐散了个彻底,可她的思绪被困在聂申的话中。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习武本是为了强身,不料闲山宗宗主沈旬看出她天赋,生了收她为徒的意图,而孙乐容也对武学兴致颇高。
在闲山宗的时候,她每日与师父师兄们一起习武,同师娘师姐闲话家常,日子最是自在快活。
乌飞说师父包庇凶手,她是一万个不相信,这其中定有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雨来得急去的也快,不过一刻钟就彻底停歇,孙乐容压下愁思,踩着泥泞小道回到前面院子。
半道上恰好碰见丫鬟婆子带着小侄儿,嘴里咿咿呀呀哼着模糊腔调,圆碌碌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看见孙乐容时,小手朝她指了指。
“小新竹要去哪儿啊?阿娘怎么不在身边呢?”
孙乐容从婆子手里接过小人儿,将他拢在怀里,额头探过去轻抵他脸,惹得小孩儿咯咯笑。
“回三小姐,夫人在厨下,奴婢正要带小公子过去。”
她记起昨日姐夫说宴请杨俟清的事儿,心下不甚在意,只等着午间同席时向他道歉,感谢他救出后院里的可怜姑娘们。
孙乐容抱着孩子等在厅内,二姐不多时就过来了,见着自己的母亲,小人儿无论如何也不肯待在旁人怀里。
“小面团儿啊,这么快就不要姨姨了,可不乖啊。”
孙乐容起了玩心,不让他到阿娘的怀抱里,每次靠近的时候又往后挪开,急得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孩儿哭得伤心难耐,看的人怪心疼的,孙乐容在姐姐巴掌落下来的前一秒将侄子放回她怀里,再也不敢随意逗弄,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
陈玉涛进府时,孙满容派人去请了杨俟清过来,四人一起入了厅内。
外面细雨如注,小水珠坠在地上发出噼啪声,帘幕轻轻晃荡,屋内一派祥和,几壶酒饮罢,席间更多了些随意。
“杨公子打算在瀚洲留到几时,可有兴趣留在我将军府做事?”
留下么?杨俟清行走江湖,对外用的俱是农户子弟身份,但他清楚近来的行为已经不合身份,陈将军断然对他有所猜测。
他若留在威齐将军府,想来舅父和哥哥一定会高兴,可,他并不想,至少现在还不想。
“多谢将军赏识,但,我不日便将离开瀚洲,豫国山河之广,我也该往别处去瞧瞧。”
陈玉涛不再强求,刚才顺口一提,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此等少年儿郎,不管是守家定国,还是纵马江湖,都不枉费一身热血。
“对了,乌飞等人的事我已报给朝廷,上面来旨意说就地处斩。等查办了他们落脚处再全部行刑,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他们的结局并不值得怜悯,既行了恶便要担下果,只是可惜仅仅搅了豫国的贼人,西尧那边的却是无法了。
似是看出了孙乐容心有未竟,陈玉涛宽慰她道:“不必担心,我暗中让人去查了,西尧那边也会有结果的。”
宴席过后,杨俟清再不好留在将军府,流云麻溜的收了东西,主仆二人重新回到客栈落脚。
乌飞被处刑的那日,孙乐容站在刑场外围,看着刀起刀落,几人没了性命,骗拐姑娘的事儿总算是结束了。
乌飞死前眼神凶狠,眸底凝寒带煞的,那恨意做不得假,孙乐容不禁心下一颤,尽管她相信师父师娘,可乌飞的反应让她也迫切的想知道其中内情。
离开刑场,她带着沉重的忧虑向前,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孙姑娘,孙乐容姑娘!”
她转头去找,斜前方二楼窗台上,杨俟清朝着她挥手,他的嗓门极大,周围人都朝着孙乐容的方向看了过来,不断打量着她和杨俟清。
目光集聚,她有些耐受不住,也假装不知胡乱张望,然后匆匆离场,等到快步进了楼,才把遮脸的手放下,脸颊两侧已经染了绯色。
“孙姑娘快来,这边这边。”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还有,下次能别叫我了吗?”
她虽是恶狠狠的警告,杨俟清却并不感到害怕,相比最初直接动手的时候,如今孙姑娘已经相当温和了。
或许孙乐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杨俟清的态度早已有了转变,不再有最初的埋怨,现在也能坐在一起和气的吃饭喝茶。
“快来,老先生讲的故事颇精彩,马上开始了,一块儿听听罢。”
这里是瀚洲最热闹的茶楼,每日下午整个楼内都坐满了人,倒不是茶有多好喝,只因楼中的说书先生。他讲的故事极好,引来了不少百姓,偏又从不肯换地方,是以此平平无奇的茶楼才能生意火爆。
不知不觉,孙乐容被故事勾的入了迷,手中的茶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壶中空空方才醒罢,而故事方也有了结语。
“走吧,孙姑娘,结束了。”
孙乐容跟着起身,随人流挤出店内,抬头看天,她惊觉自己居然在这儿坐了一下午。
外面街道仍旧维持百日的热闹,有不少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肩上挑着担子卖点小物件。
她忽而想起小侄儿的生辰,自上次将他逗哭后,小孩子记仇再不跟她玩了,她得买点好东西回去哄哄,毕竟以后还是想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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