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奚风幼时不幸成孤,是得了孙乐容的救助才活了下来,小孩子怯怯的跟着她,这声阿姐他一叫就是十来年。
去年秋末,孙乐容祖父仙逝,她忙于家中丧仪,疏忽了对他的管教,倒让他沾染了赌钱的恶习,十七岁的少年正是玩性大发,好几次都没忍住踏足赌坊。
几月前,他在广宁闯下祸事,将一个口出狂言的商人打了半死,孙乐容费力帮他善了后。谷奚风过意不去,留下口信说随友人来汝南找活计,再不惹是生非,孙乐容信以为真便由他去了。
直到前些日子,她接到师兄的来信,隐晦透露谷奚风又犯了旧毛病,可当时救媛笙要紧,也没顾得上他,倒是让他多过了几天好日子。
来汝南的第二件事解决了,但孙乐容较之前更显头疼,她沉着脸走在前面,谷奚风小心翼翼跟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垂下,时不时瞟一眼前面。
杨俟清搂着大堆东西,错开迎面而来的行人,几步跑到孙乐容身边,先是回头打量了一眼,才凑在她耳边低语。
“孙姑娘,后面这人是谁啊,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叫你们,是你,你怎么一直跟着我和阿姐,还有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旁边去。”
孙乐容本就气急,见谷奚风强势欺人,一手挥在他后脑门上,“怎么说话的?”
少年一脸怨愤,沉默的揉着脑袋,他不敢反抗孙乐容,只好紧紧盯着杨俟清,没给一点好脸色。
“你东西忘了,我看挺多的,要不,我帮你送回客栈去?”
杨俟清将怀里的东西往外送,谷奚风作势要去接,可一个没拿住,油纸包掉落在地翻滚到了路中间,被避之不及的路人踢到角落里了。
“你给我老实待着去!”
孙乐容一手揪住他耳朵,将人推向后面,再度剜了他一眼,凶巴巴的样子在回首与杨俟清说话时恢复如常。
“不知,会不会麻烦杨公子?”
“哪里哪里,前面带路吧。”
最终还是三人一起回到客栈,谷奚风带着讨好地笑靠近孙乐容,双手殷勤的接过她剑。
“阿姐,我住哪间啊,不能让我睡露天地儿吧,今晚若是下了雨,明日你就没有可爱的弟弟了。”
孙乐容不为所动,完全忽视了他,只将杨俟清带到自己的房门前,然后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反复致谢后,客气的将人送走,正要处理不争气的弟弟,岂料走到楼梯口的人又折返几步。
“孙姑娘,今晚不下雨的。”
谷奚风难以置信的转头,疑惑的双眼注视着他,嫌恶之情毫不掩藏,不等他上前动手,杨俟清已经溜之大吉。
孙乐容本也没打算让他宿在外面,只是想将人叫来问清情况,留下一句进门后再不理他。
冷白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内,暖黄烛光与之交相辉映,圆盘里的茶壶一次次被提起,时间悄然而逝。
孙乐容坐在桌前,手指有规律的敲击桌面,心里的火苗渐被浇灭,反复吐息几次,再开口多了些心平气和。
“就这么喜欢赌是吧,让我听听,今日又编的什么由头去?”
少年扑通跪下,一把扑在孙乐容腿上,死死抱住不撒手了,然后声泪俱下开始他的倾诉。
“阿姐,我真的冤枉啊,今日也才第二回,前面三两个月我都在认真干活,没有偷一日懒。”
孙乐容被他嚎得头盖骨疼,嫌弃的把人推到一边,抚着脑袋揉了起来。
见她不似刚才生气,地上的少年眼珠一转,狡黠意味明显,当即高声说起自己的经历。
见他还要胡编乱造,孙乐容忍耐不住打断了他,把师兄瞧见他的事说出,少年再也无法争辩,耷拉着眉眼静静等着挨打。
“谷奚风,你从小就跟着我,怪我当阿姐的失职,叫你染上恶习……往后你也不必叫我阿姐,我看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好!”
听得此话,谷奚风总算严肃,正了身子跪在孙乐容面前,抓住她衣摆求饶,一个劲儿保证自己再也不去了,脸上的害怕做不得假。
他没有忘记少时经历,爹娘相继离世后,他在族里尝尽被抛弃的滋味儿。走投无路时,孙乐容给了他希望,那时候他拼了命想抓住这生机,阿姐的话无疑是对他最极端的惩罚。
数十年来,他早已把她当作亲阿姐,从没想过与她断了关系。谷奚风求了无数遍,抬头见孙乐容还是没有反应,心一狠抽了她的剑来,手起刀落,剑刃挨在腕骨上,却再也落不下去。
孙乐容反手握住他,用力太甚,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含着失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做什么?砍给我看么,你要真有这个心,自己找个地方去,砍手砍脚都随你乐意,跟我何相干!”
剑还是没落下,孙乐容费力把它抽了出来,少年无声落泪,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用力推向屋外。
谷奚风没站稳,踉跄间摔在木板上,阿姐真的生气了,她又让阿姐生气了。
少年哐当一声跪在门外,巴掌毫不留情的往脸上扇,他没收着力,几下过后,双颊逐渐透红。
谷奚风还是想解释清楚,但没在随意往里闯,低头沉思片刻后往外走了。
孙乐容听不见动静,也没出门查看,她将今日买的小礼物清点一番,然后和衣而眠,只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口响起动静,估摸着还是谷奚风,她睡意上头也不管了。
屋内的人一夜安眠,屋外的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没正式入夏,但蚊虫早早出来,四处寻觅着鲜美血液,谷奚风俨然成了靶头,整夜过后身上再无半块好地方。
孙乐容来开门时,看见他满脸的小疙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走了吗,回来做什么?”
“阿姐,我没走啊,我去找了做活计的工头,他可以作证,我真的老老实实干了两个月活。”
他动作迅速的起身,却忘了自己双腿早已肿痛无比,不等站稳就又要向地上栽去,孙乐容终究不忍,虽然面色不虞,但还是出手扶住了他。
“嘿嘿,多谢阿姐,我知道的阿姐对我最好了。”
跟着下楼,孙乐容看见了他口中的工头,一个简朴的中年人,颇为认真的交代了谷奚风的行踪,倒是确如他所说。
听得此处,孙乐容总算好受了些,又看他昨日种种表现,心中的失望消了大半,口头警告了一番,事情且翻了篇。
“谷奚风,你最好真的是最后一次。”
看她原谅自己了,谷奚风急忙发誓,保证自己绝对是最后一次,信誓旦旦的样子倒还挺真的。孙乐容下巴轻抬,示意坐下,他转身时膝盖不慎磕到长条凳上,疼得龇牙咧嘴。
“哟,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身后,杨俟清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副看好戏的欠打表情,流云也在旁边挥手打招呼。谷奚风对他仍旧是横眉竖目,遭孙乐容轻踢了一脚,才老实坐在长凳上。
“你们怎么来了?”
“昨日欠姑娘一壶凌云酿,今天特意来还。”
孙乐容很想说不用,可他声色凛然,将此完全当作一桩大事,拒绝显然无效。
在场众人只有流云知道,他家的小主子又在找借口呢。
刚进汝南城那日,主仆二人收到了消息,是宴京传来的,舅舅让他抓紧回去,说是京都动荡,怕有大事发生。
流云倒是想早些回去,既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会想长年漂泊在外,无奈小主子不认同,偏铁了心认为外面比家里好,一门心思地找借口不回去。
流云劝解无果,只能跟随他一起流浪,这不,注意都打到人家姑娘身上来了。
孙乐容推脱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去酒市,胡娘子店里热闹得很,几乎是人满为患,他们排了好久的队才轮上,所幸凌云酿还有不少,倒是不用多等一日了。
“既如此,多谢杨公子了。”
杨俟清慷慨付了银钱,并不在意这点儿酒钱,余光瞥见谷奚风在搬酒,叫了流云去一起帮忙。
他自己并不上手,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状若无意的找孙乐容搭话。
“不知道姑娘往后去哪儿,这一别天涯路远,想来是不大能见得上了。”
“我回广宁,出来太久了回家看看。”
搬完一趟的谷奚风回到店里,刚好听见杨俟清打探消息,伸手扯过阿姐,将男人往后一推,没个好语气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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