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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神道(20)

小说:

山怪夜动门

作者:

踏春光

分类:

现代言情

豫然小区是一片老小区,属于比较早期的电梯商品房,修的时候轰轰烈烈,开盘的广告满世界地飞,砸在了徐平和张月英头上。

彼时二人刚刚成婚计划要孩子,可两人觉得逼仄的婚房实在太小,容不下一个孩子的前半生,所以两人掏空积蓄买下了一套电梯大平层,那个年代电梯房还是稀缺品,得知的朋友都羡慕得很。

徐平和张月英一个医生一个老师,都是体面又稳定的铁饭碗,有了大房子又有稳定的工作,二人自然是要为了人类的未来出一份力,可惜天不遂人愿,张月英三次意外流产,此后就再也怀不上了。

好在夫妻二人并不太执着非得有个孩子,仍旧照常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加上后来出现了个晏淮,也就更放宽心了,毕竟亲儿子也不一定能做到他那种程度。

但流言和揣测绝不会轻易放过一家如此不随大流的“异端”人士。

张月英从前听得最多的是“一个女人生不出孩子还有什么用”,哪怕她教书育人,带出过许多优秀的学生,在别人眼里她仍然是个生不出孩子的没用的女人。

她读过书,有文化,讲道理,她明白人和人的思想无法统一,她也无需在意他人嘴里的价值。

但她却不能容忍救人无数的丈夫被他人诋毁。

“连个全尸都没有哦,”牵着狗的老大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挥舞着指点江山,“我遛弯那会就看见了,就那么个小箱子就拉到殡仪馆去了。”

“我可是听说他之前把人给治死了,家属都去大闹医院了。”旁边的女人讲得绘声绘色,好似人就死在了她跟前一样令人她痛心疾首,“真是无良医生啊,活该。”

“就是啊,”另一个路过的大妈插进话来,“无良医生还要装得自己多伟大一样,不知道治死多少人,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没人在意走路都带喘的大爷是如何遛弯遛到殡仪馆门口的,他们只在意“全尸都没有”背后隐藏着的“惊天内幕”,毕竟人人都很想看站在高处的人是如何摔成烂泥,甚至要再往上补上几脚以发泄那自己都无从说起的愤懑。

无良医生的字眼扎进了张月英的心里,好似给她打了针强心剂,失去丈夫的女人不再与贫瘠的“土地”讲道理,她摔了手里的菜篮子,呕出了一辈子的斯文柔顺,冲上去揪住那大妈的头发,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他没有治死人,他是个好医生,你们凭什么污蔑他,你们这是诽谤,侵犯他人名誉,我要去告你们!”

教了一辈子书的张月英头一遭觉得自己书读得太多,她一顿咆哮嘶吼最后只呕出一句毛毛雨似的攻击,甚至连使了一辈子最大的劲打出去的那几巴掌都连本带利又还到了她身上。

晏淮被民警叫到派出所去领人时,张月英正抬手梳理着自己被扯乱了的头发,她脸上是红红的巴掌印,脖子上手上的抓痕还异常清晰,旁边的大妈毫发无伤却撒泼打滚地要讨个说法。

“她必须给我道歉给我赔偿,”大妈死拽着民警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哪有这样无缘无故地就欺负人,没有这样的道理……你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头发都给我薅断了多少!”

“你才要给我道歉,我要告你污蔑、诽谤!”张月英说不出骂人的话,只有翻来覆去的“告你”二字。

两人都是退了休的年纪,经过民警一番教育和晏淮的再三道歉,这场闹剧才在两人的不情不愿里落下了帷幕。

但张月英越想越气,回去的路上止不住地落泪:“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老师,以前求人做手术的时候一口一个徐医生叫得尊敬亲热,转脸就说他是无良医生,哪有这样的人。”

文雅了一辈子的张月英挨了打也说不出那些爹坟飞妈的烂话,甚至连句粗语都扣不出来。

晏淮只能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师母你别难过,那些人就是这样,他们不知道真相就只会人云亦云,但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知道,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也知道。”

张月英却突然愣了,喃喃道:“我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晏淮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月英自嘲地笑了笑,“……你老师好像突然多了很多秘密。”

“什么秘密?”

晏淮想到了老师手里的那颗珠子,急忙追问,但张月英却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问,只能搀扶着把人送了回去。

虽然之前徐平已经失踪了快三个月,但没有坏消息那就还有希望,张月英仍然把家里收拾得好好的等着人回来,可最终等回来的却只有他不完整的遗体,她实在无法接受,一看见二人往日的照片就忍不住落泪,哭得心也碎了眼也干了,她只好将照片都收了起来,连同他往日摆在外面的书法字帖、专业书籍都收进了柜子里,假装他只是失踪了,如此才能让日子过下去。

可东西都收起来,屋子就显得更空荡了,冷风一吹过,人站在里面就像进了冰窖一般,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能凉透。

晏淮站在这屋里,熟悉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好像站在曾经空荡的父母的房间里。

他小时候还住在家里的老宅园里,但那园子太大,少时姐姐不喜欢他,总讲鬼故事吓唬他,所谓的亭台楼阁在他眼里统统变得像鬼影憧憧,他总缠着父母要跟他们一起睡,父母去世后他也一个人独自住在他们的屋子里,直到他无法再从那房间感受到一丝温暖,只有冰冷,因为他清晰地知道他的父母回不来了,那之后他再也没去过那间屋子。

如今站在这里这种清晰的、冰冷的记忆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此刻只想去拥抱住那个人,那个浑身萦着金光的人,一下车他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将那一根救命稻草拥进怀里。

林风摇查了一天刚回到家,一口气还没歇,猝不及防就被人抱住,晏淮的双臂铁钳一般死死箍住她,差点要把她勒断气,但她没有推开,只是任由他抱着,因为她感觉到晏淮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好半晌他才慢慢缓过来,手臂放松了些许。

她终于喘过两口气,轻声问:“怎么了?”

晏淮只是蹭蹭她的头发,也不出声,像只委屈的大狗一样垂着头趴在她肩上。

大白手里拿着把花走进来,见两人抱在一起,吓得撞在了门上,砰的一声响,恐怕膝盖都要撞碎了。

晏淮听到动静这才松开了手,一转头看见他手里的百合花,突然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又送,不知道人不喜欢吗,这人怎么这么烦。”

这大概是林风摇第一次听到他发这样不耐烦的牢骚,一时还挺新鲜,连看见百合花的不高兴都冲淡了许多,她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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