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裴濯巫当然可以试探沈逐清的身份。
以她的估计,沈逐清在莲宗的地位,大概率不会低于张代曦在天一宗的地位。
莲宗开宗不过万年,底蕴自然没有天一宗丰厚,沈逐清又能在天一宗众多长老的眼皮子下完美伪装,想来是极受现任莲宗宗主信任的。
现任莲宗宗主叫什么,裴濯巫那天在集市上听了一嘴,说是什么魔尊。
莲宗没落到庚戌刘氏的手里,她裴濯巫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这魔尊。
“师妹不会以为,揭穿我是莲宗的人,就可以逃过一劫吧。”
沈逐清表情玩味。
裴濯巫走累了,直接停下脚步。
“我天一宗一贯是恪守道心,以肃清天下诡种为己任,而你们莲宗呢,对诡种视若无睹也罢,内里多是些妖魔之道,诡谲之术也好,最可恨的便是你们的魔尊,居然以拥护巫主为荣。
巫主乃是修真界亘古以来最大的恶人,理应万众唾弃,魔尊却奉她为圭臬,显然是神志尽失,师兄,我看你还是早日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为好。”
裴濯巫说的铿锵有力,好像她真是这么想的。
沈逐清怒不可遏,“你再多说一句,小命便别想要了。”
他靠近裴濯巫,指骨如闪电般伸出,强硬地掐住了裴濯巫的下巴。
裴濯巫听到他阴恻恻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巫主所创之举,你们这些蝼蚁活过千遍万遍也领悟不得,井底之蛙、蜉蝣尘土,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裴濯巫的下巴被沈逐清捏的生疼,可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淡漠、毫无所谓。
“巫主操控诡种,屠戮修真界,本就罪该万死,纵然我等眼界不够,可巫主被庚戌刘氏集全修真界之力诛杀的事实依旧不可更改。她已经死了,师兄。”
“闭嘴!巫主无所不能,身死只是遭小人算计!”
沈逐清猛地甩开裴濯巫的下巴。
裴濯巫摇晃着往后退了两步,藏住眼底的笑意。
“如同你所说,若我是巫主,便早该一己之力镇压反抗的蝼蚁,当了这修真界唯一的主人,而不是像现在的莲宗宗主,蜷缩居于一隅,身居高位却可有可无。”
她眯着眼睛观察沈逐清的反应。
“你!”
沈逐清愤然开口,却又很快意识到,裴濯巫这是在激将他,试探他的身份。
沈逐清深吸一口气,笑道,“师妹,祸从口出,魔尊所行之举,岂是你我能妄图揣测,不过魔尊的凶名我想师妹不是没有听说过,他想杀了你,如同碾碎一片树叶般简单。”
“你很崇拜他?”
裴濯巫转着手指上的储物玉戒。
“当然。”
沈逐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裴濯巫心下了然。
所谓魔尊,不过是个打着巫主旗号笼络人心的投机者。
他不为巫主报仇,莲宗明面上依旧与天一宗等宗门相敬如宾,庚戌刘氏依旧如霸主般雄踞北方,魔尊大约只当巫主是个精神符号,方便约束属下。
想来沈逐清只是魔尊手下被洗脑的盲从追随者,被派来卧底,想必也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天一宗藏着些什么。
裴濯巫望向连绵的群山,树海茫茫。
沈逐清在裴濯巫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似有若无的魔气盘旋在掌间。
是现在就杀了她呢,还是再等等。
他有些举棋不定。
他和她说了这么多,理应杀了裴濯巫保全自身。
可莫名有种直觉,沈逐清觉得裴濯巫不会说出去,换句话说,他方才说的,裴濯巫并不相信。
“师弟,濯巫师妹,你二人怎么还未回到侧峰?”
忽然丛林中传来声音。
沈逐清藏起手心魔气,望向来人。
二师兄尤游笑得灿烂,从树林里钻出
“这一片有我之前栽种的草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二人。”
“二师兄。”
裴濯巫淡然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立即引起了尤游的注意,“师妹,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哎呀,我听陈婉白说,你家遭仇人追杀,一路逃亡至此,想来一定是身体透支、气血不足,师妹不慌,师兄回头给你炼制几枚大补丹药,并让你恢复元气。”
裴濯巫微笑着道了谢,又道,“师兄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沈逐清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尤游只以为沈逐清在嗤笑他八卦,毕竟这个师弟一贯如此眼界颇高,他没有在意其中深意,反倒是笑呵呵地同裴濯巫解释。
“天一宗里面别人想在师兄这里买消息,可都是有条件的,不过师妹是自己人,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来问师兄。”
尤游主动递出了他的通信玉简。
裴濯巫自然没有不接过的道理,要是沈逐清真对她下手,她还多一份求救的把握。
裴濯巫现在手上的通信玉简算不上多,墨晨歌、王晴、温蕊,以及张代曦方才偷偷塞给她的,也不知道沈逐清对张代曦的忌惮程度,究竟有多少。
尤游对两人之间的相互警惕毫无察觉。
“师弟师妹,我记得我在这片林子种了一种草药,紫色叶片,红色经络,状似羊毛,你二人若是有瞧见,记得通讯玉简联络我,我即刻来取。”
他说完便走了,想来是真的急着寻草药。
“走吧,师妹。”
沈逐清这次学会了,伸出一只手,示意裴濯巫走在前面。
裴濯巫自无不可。
两人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裴濯巫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尤游说的草药。
不一会儿,她眼尖地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与尤游形容的类似的草药。
沈逐清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草药,他比裴濯巫更快一步,冲上去将草药连根拔起,塞进自己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你在干什么?”
裴濯巫一脸莫名其妙。
沈逐清的一系列举动在她眼里像是狗找到了宝贝。
“尤游种草药的手艺不亚于你中意的四师姐,你说我要将这株草药卖出去,能赚多少灵石?”
沈逐清话语无不嘲讽。
裴濯巫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动怒,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走了。”
“哎,等等。”
明明裴濯巫反应平淡,但沈逐清却偏偏急了。
他将草药扔在脚下,着急忙慌地踩了一脚,拔腿跟上裴濯巫。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怕被抛下。
*
暮色渐晚,尤游背着背篓从树林里钻出。
他自言自语,“我当时在这一片种了五百八十三颗种子,背篓里草药五百八十二株,只差最后一株了,快点出现吧,一株就是一块灵石啊。”
“咦?这里…”
他发现了沈逐清糟蹋的草药痕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