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周末，周五的晚自习没有老师来辅导，但季珣依旧在教室，学习到九点半，才坐公交回家。
秋老虎过去之后，天气骤然变凉，校服已经有点凉。
但季家别墅有空调，每个角落都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别墅里，除了忙着干活的张姨和王叔外，依旧看不到其他的人。
爸妈没有回来，那哥呢？
想着白天和他遇到的事，季珣没吃饭，先走上二楼。
隔着半条走廊，对面的房间门下缝隙漆黑一片。季辞还没回来。
他会愿意教自己么？
季珣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原本只想解答不懂的知识点，但慢慢地，在白天的反复咀嚼中，“让哥哥教自己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层含义。
季珣迫切地想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弟弟？
看到季辞房间下漆黑的门缝，季珣只能放好书包，下一楼吃饭。
吃过饭，窝进自己的小房间里，翻开习题集，却有点静不下心。
笔尖在纸上焦躁地点着，反复看了几次墙上的时钟。
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这么晚都不回家。
季珣重新看向书桌上的习题集，拿起笔开始列解题步骤。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往二楼。
在空寂的深夜，穿过房间的门，轻忽地敲进耳中。
二楼只住着自己和季辞，是季辞回来了。
刚刚还迫切地想找他，此刻，想到要去问他问题，季珣顿时又紧张起来。
自己那么笨，他会愿意教自己么？
但自己是他的弟弟。
想到这件事，季珣就觉得心跳有些快。
听着那道脚步走进房间，开门关门。
季珣鼓起勇气，拿着习题册走出房间，走到季辞的房间门口。
看着门下的缝隙里透着一线黄色亮光，季珣曲起手指，悬在门前，却又迟迟没有敲下。
最后，忍不住摸了摸他房间的门上雕刻着的花纹。
和自己的房间不一样。
这些花纹有很精致的细节。
好像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是这么漂亮完美。
正独自站在安静的走廊里踟蹰着，楼梯口传来带着急切的喊声：“小珣！”
张姨端着一只白瓷盅从楼下上来。
五十出头的阿姨看到季珣在季辞房间门口，快步走来，满脸讶异地问：“你要干什么？”
季珣有些无措，“怎么了？张姨，我想找我哥。”
张姨紧张地问：“你找小辞干什么？”
“我想让哥教教我。”
“不行！”张姨干脆利落地拒绝，“先生和夫人特意交代过，让我注意，别让你去打扰小辞学习。”
张姨扫了眼房间，“小辞现在正在学习，你别去打扰他。”
“快回自己房间去吧。”张姨把手里的白瓷盅放在季辞房间门口的褐色斗柜上，按着季珣的肩膀，把人往楼梯口推了一把，才自顾自下楼。
季珣抱着习题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才反应过来，原来父母不让自己打扰哥哥学习。
是，自己那么差，他那么优秀，自己怎么能打扰他呢。
心口一凉，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季珣一下蔫了，连带着肩膀都塌了半截。
垂下头，慢慢走到自己房间前，正要伸手握住把手，身后先一步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然后是温和的询问：“你要找我吗？”
季珣转头，看到隔着大半段走廊，季辞走到了房间门口，站在一块明亮的灯光中，看着自己。
心跳蓦然变快，忐忑得七上八下。
季珣局促地捏着手里的习题集，小声解释：“我有不懂的地方，想让你教教我，但张姨让我别打扰你学习。”
“不打扰。”他走过来，问：“哪里不懂？”
季珣赶紧翻开习题集，找到地方，仰起脸指给他看：“这类题我总是不会。”
他没有立刻去看题目，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脸上。
让季珣忍不住攥紧手指，心里越来越紧张。
是因为问题太简单他觉得自己太笨？
还是觉得不应该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你不方便，我再去自己想想？”季珣窘迫地想从他手里抽走习题集，却发现习题集紧紧地被他压在手里，没有成功。
季辞敛起眼里的情绪，笑了下，“当然方便啊。”
“走廊光线不好，去你房间吧。”
季珣只觉得说不出的开心，赶紧带他进自己的房间里。
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季珣想让他坐，被他握住一侧肩膀，按到椅子里。
“我站着讲。”
他撑住桌面，从季珣颈边探头，问：“这个题么？”
“嗯。”
一个人太久，蓦然靠得这么近，季珣有些不自然。
他刚洗过澡，气息太过清晰。
湿润的、植物般清新的沐浴露气味，和自己在二楼公共浴室里用的不是同一种。
飘到鼻息间，给人干净又清冽的感觉。
“这个知识点是高中数学很重要的一个章节，如果掌握得不牢固，会影响后面的学习。”他讲得很细致，不但有公式的推导和分析，还有同类题型的分析。
他耐心地讲解：“所以，我们遇到这样的题目的时候，要一步步来。”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字迹漂亮的解题步骤，“你自己试着往后继续算一下。”
季珣拿起笔，跟着他的步骤继续往后算下去。
对比之下，自己的字只能勉强算是整齐清秀。
“是这样么？”
好一会没有听到回答。
疑惑地转头，在很近的距离触碰到视线。
季珣看到，撑着桌子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目光里带着打量，有些出神地凝注着自己。
季珣还记得，来到季家别墅的第一天，爸妈让自己站在这个男生面前，对自己说：这是季辞，虽然只比你大半岁，但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听他的。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因为多了个哥哥而无比开心。
眼前的男生眉骨挺拓立体，鼻梁挺拔笔直得就像一柄刀脊。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
季珣看着他，他也看着季珣。
季珣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轻声喊：“哥。”
男生才敛起眸光，垂眼看向习题册，随口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季珣一怔，感觉有些窘迫，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因为我以前没有亲人，现在不但有了爸爸妈妈，还有了哥哥。”
他浓密的眼睫垂落，又轻快抬起，打量几眼，“对哥哥满意么？”
他眼里的调笑让季珣有点局促，低头避开视线，用点头代替回答。
“季达强的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像。”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茫然地抬眼。
他折着手臂撑在桌面上，没有动。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潮湿的气味和沐浴露的香气愈发清晰，干净纯粹。
季辞的视线直勾勾的，笑意停在唇边，眼里却看不到波澜，“我们是兄弟，应该很亲密才对。”
季珣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小声说：“谢谢哥帮我解围，还教我做题。”
他瞳眸漆黑如墨，隐隐跳动碎光，笑容带着些意味深长，“那弟弟你呢？”
季珣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什么？”
“你怎么对哥哥？”
季珣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他确认般重复，“我要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季珣点头。
他没有和亲人相处过，只觉得，季辞是哥哥，自己理所应当像爸妈交代的那样，听他的话。
对面的男生笑了下，直起身，拉开彼此距离，“还有不明白的么？”
季珣摇头，“暂时没有了。”
“那就这样。”
他放开撑在桌上的手，转身离开。
季珣忍不住一直看着他开门关门，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草稿纸上还有方才写下的漂亮字迹，空气里也好似还漂浮着沐浴露的气味。
哥哥刚刚离开。
-
早上起床，季珣发现房间的窗户上覆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用手抹开，才看清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打开窗户，冷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树枝上的叶片也开始飘零。
季珣打开自己的单门小衣柜，拿出平平整整挂在里面的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
这件白色的毛衣是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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