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看着陆时琛,他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窗口阿姨又咳嗽了一声:“那个……要不先联系一下他家里人?”
林栖低头看了看他被攥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无辜的眼神。
“你家里人的电话,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有个妈。”他说。
林栖眼睛一亮:“电话呢?”
他又想了想。
“不记得。”
林栖:“……”
行,等于没说。
她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手机呢?说不定通讯录里有。”
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个手机,递给她。
林栖接过来,按了一下——没电,黑屏。
“……”
她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他。
窗口阿姨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大概是在想:这俩什么情况?男的头上缠着纱布,女的被攥着手,俩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能打电话的通讯录?
林栖也觉得自己有点惨。
五万块,她拿不出来。
家里人的电话,她倒是记得——但她妈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你进局子了???”
算了。
她看向陆时琛:“你身上有卡吗?”
他又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黑卡。
林栖不认识黑卡,只觉得这张卡长得挺高级,跟普通银行卡不太一样。
她接过卡,递给窗口阿姨。
阿姨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林栖:“怎么了?”
阿姨看了看卡,又看了看陆时琛,又看了看林栖,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没什么没什么。”阿姨迅速刷了卡,把卡还回来,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十倍,“手续办好了!病房在十五楼,VIP区,会有护士带你们上去!”
林栖接过卡,塞回陆时琛兜里。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
“你能稍微松一点点吗?我手有点麻。”
他低头看了看,稍微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栖:“……”
行吧,有进步。
“你在想什么?”他问。
林栖抬头看他。
“在想我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明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可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点好看。
“那你以后出门都看。”他说,“我陪你看。”
林栖:“……”
这人怎么还会接话的?
电梯门打开,十五楼到了。
一个护士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陆先生,陆太太,这边请。”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陆太太?
她想说“我不是”,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病房很大,很大,非常大。
林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比她出租屋大三倍不止的房间,沉默了三秒。
沙发、茶几、电视、独立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张陪护床。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她转头看向陆时琛。
“你们有钱人住院都住这种地方?”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林栖:“……”
忘了,这人失忆了。
护士笑眯眯地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又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笑眯眯地退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栖低头看看自己被攥住的手,又抬头看看他。
“那个,”她说,“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想上个厕所。”
他看着她,不说话。
“真的,就一会儿。”
他还是不说话,但手稍微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栖:“……”
她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拍了张照片。
然后她把照片怼到他眼前。
“你看,你握着我的手,我跑不了。我就去上个厕所,三分钟就回来。”
他看着照片,又看看她,终于松开了手。
“三分钟。”他说。
林栖点点头,快步走进洗手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
公司群还在刷屏,但她已经不想看了。
她点开和室友的对话框。
林栖:【江湖救急。】
室友秒回:【???怎么了???】
林栖想了想,发了一张照片——刚才拍的,她和那只手。
室友:【???这是谁的手???】
林栖:【我们总裁的。】
室友:【???????】
室友:【你摸你们总裁的手???】
林栖:【不是,是他摸我的。】
室友:【???有什么区别吗???】
林栖:【区别就是……我抽不出来。】
室友发来一连串问号。
林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去送文件,碰见他晕倒了,头上磕了个口子在流血。我蹲下去看他,他睁开眼睛,抓住我的手,叫我老婆。】
【然后他就不松手了。】
【救护车来了,他不松手。】
【到医院了,他不松手。】
【缝针的时候,他不松手。】
【办住院的时候,他不松手。】
【现在我在洗手间里坐着,他才勉强松了手。】
【就勉强了三分钟。】
室友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赶紧把音量调小。
第二条语音:“所以你捡了个总裁???”
第三条:“他叫你老婆???”
第四条:“他不松手???”
第五条:“林栖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林栖打字:【这叫狗屎运吗?这叫麻烦好吗?】
室友:【这叫麻烦???你管这叫麻烦???】
室友:【一个长得好看的有钱人,失忆了只记得你,抓着你的手不放叫你老婆——这叫麻烦???】
室友:【这明明是偶像剧开场啊姐妹!!!】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偶像剧?
她想起刚才电梯里,他笑着说“我陪你看”的样子。
又想起他认真地说“记得你”的样子。
又想起他看着她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好像,是有点偶像剧那意思?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
“林栖,你清醒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他脑子撞坏了,等他想起来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分钟到了。”
林栖:“……”
她洗了手,推开门。
刚走出来,病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香奈儿套装,背着爱马仕,妆容精致,气势汹汹。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栖身上。
脸色瞬间变了。
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女人。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时琛。
他也在看着门口那个女人,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时琛。”那女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是谁?”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栖。
“老婆,”他问,“这人谁啊?”
门口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受伤,混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僵硬。
“时琛,”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你不记得我了?”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林栖。
“不记得。”他说,语气平平的,“她谁?”
林栖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女人的表情——对方的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那种来撕逼的红,是那种真的被伤到了的、委屈的红。
林栖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这姐们儿是真伤心了。
林栖:“......”
我只是个实习生,为什么要处理这种情感纠纷?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是昨天那个保安队长。
“苏小姐!苏小姐您不能这样闯进来!”他气喘吁吁地挡在那女人面前,“陆总需要静养,您——”
“让开。”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保安队长没动。
“苏小姐,您别让我为难……”
“我说让开。”
林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嗑瓜子。
陆时琛忽然捏了捏她的手。
林栖低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栖用眼神回他:我说什么?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他用眼神回她:我也不知道。
林栖:“……”
行,你赢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那个,”她开口,对门口那个女人说,“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那女人打断她,目光像机关枪一样射过来,“听你说你怎么趁人之危?听你说你怎么趁他失忆骗他叫你老婆?”
林栖愣了一下。
???
她骗他?
她骗什么了?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是他抓着我的手叫我老婆的,不是我逼他的。”
那女人脸色一变。
“其次,”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叫林栖,是行政部的实习生,今天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你也看见了,是他不松手,不是我赖着不走。你要是有意见,你让他松啊。”
那女人沉默了。
她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然后陆时琛开口了:“你谁?”
那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林栖差点笑出声。
她拼命忍住,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女人盯着陆时琛看了三秒,眼眶更红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栖。
“林栖是吧?”她慢慢走过来,在林栖面前站定。
林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林栖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然后她听见那女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姑娘,你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他要是真失忆了,怎么偏偏只记得叫你老婆?”
林栖愣住了。
那女人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成那副冷艳的表情。
“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偏偏只记得叫你老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也正在看她。
表情无辜,眼神清澈,完美无瑕。
林栖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眨了眨眼。
“怎么了?”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保安队长松了口气,对林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也退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
林栖还是盯着陆时琛看。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林栖没回答。
她继续盯着他看。
他继续无辜地眨眼。
“……没什么。”她最后说,“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点点头,笑了。
“那你照顾吗?”
林栖看着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想起刚才苏婉那句话,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在狂奔。
但她决定先按下不表。
“看你表现。”她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表现?”林栖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先松开,我要看手机。”
他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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