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课,沈群来班里找段予真。
母亲的同事从乡下探亲回来,送了大堆应季的新鲜菜蔬,今天又是小雪,他便想着邀请段予真去家里吃顿饭庆祝。
段予真答应下来,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学校的时候,顺便把下午送到的一个快递拿给自己。
沈群前脚刚走,后脚严烈就冒出来:“小真,放学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下次。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段予真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严烈问:“谁?是不是那个你送照片给他的人?”
“是又怎么样。”段予真再次推开他的脸。
严烈扭曲地笑了下:“其实我知道是谁,你就喜欢那种类型,太好猜了。是沈群那个死瘸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段予真语气冰冷。
“公主殿下,你真以为那个家伙有你想的那么好吗?都是装的,你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住了。”严烈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瘸子没瘸之前可是狂上天了,但凡认识的人没一个不讨厌他。他就是看你单纯善良,故意装出很好的样子来骗你。除了你谁还会可怜这种人……”
“严少。”段予真眼中含笑,情绪平稳地看着他:“看来你对我平时的社交有很多意见。”
严烈和段予真对视,气焰渐消,低垂下脑袋:“小真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段予真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严烈连忙又说:“我错了,我不该辱骂瘸……残障人士。”
自从猜疑到沈群身上之后,严烈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分,总想找机会对这个碍眼的瘸子下点黑手。
这件事的执行难度不高,阻碍在于,一旦他做了就不可能不被段予真发现,而被发现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最终只得选择放弃。
严烈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嘴上骂一骂而已,都没做出实际行动去报复。即使这样段予真竟然都不允许。
严烈只能在心里诅咒沈群,盼着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从此消失。死了更好,只要别再霸占段予真的注意力。
*
坐上车之后,段予真把司机送来的东西拿给了沈群:“沈学长,这个送给你。”
“谢谢予真的礼物。不过,这是什么东西?”沈群惊喜地看着递到手里的盒子。
段予真认真解释:“是膏药贴。我让我妈妈帮忙弄到的,据说是很有用的秘方。你右腿容易疼,冬天天气太冷会很难熬,贴了这个能舒服点。”
沈群愣愣地看着他,神情动容,拿着药盒的手轻微地发抖,许久没有说话。
他很想告诉段予真,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不要对我太好。
却又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贪婪地继续汲取着段予真身上的暖意。
“你今天还会给我做年糕汤吗。”段予真敏感地觉察到沈群的情绪波动,转移了话题。
“当然,予真,当然。只要你想,什么菜我都能做。不会的东西我也可以学。”沈群向段予真靠近,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低头,嘴唇在段予真眉心小心地碰了下,又与他额头相抵。
“那你帮我在汤里多加一些蔬菜。”段予真没有抵触他的亲昵,只是被亲得有点痒,低垂眼帘很苦恼地说:“今天我的蔬菜摄入量还没达标。”
沈群后退些许,近距离凝视着段予真纯美无暇的脸。
车窗外开始飘着细小的雪花,难熬的冬天悄然降临。不过,给予他爱和温暖的天使就近在眼前,严寒也不足为惧。
上天啊。沈群想,让我死在这一刻就足够了。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窄小的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热腾腾的雾气。段予真穿了条围裙,独自站在灶台前。
沈群去洗手间了,他在帮忙执行看火的指责。
段予真两手握紧锅铲,表情紧张地盯着汤锅。他的厨艺仅限于制作沙拉——也就是把几种蔬菜水果依次放进大碗里,再加入不同的料汁,胡乱混合一下。
以前徐亦霆曾试图培养他的烹饪技能,但由于舅甥两人都是厨房白痴,段予真认为他没资格在这方面指点自己,而且也实在是不喜欢下厨,培养最终以失败告终。
按照a国传统,父亲节母亲节那天,小孩子要给爸爸妈妈亲手做一份床上早餐。于是十几年来每到父亲节这日,徐亦霆的节日特餐都是段予真敷衍制作的各式沙拉。
他属于味觉怪物,吃草也能吃出幸福感。偶尔有节日的早晨段予真睡懒觉罢工,还会被徐亦霆拎起来,提醒他今天是Father's Day,where is my breakfast in bed?
徐亦霆还属于没有痛觉并且异常固执的那种人,被犯起床气的段予真挠花脸好几回,仍坚持要求享受到自己在父亲节应有的一份福利。
段予真从那时候就打算着,等以后搬出去住了,一定要请两个专业厨师负责伙食。自己留一个,再给徐亦霆送一个就当尽孝,让他过节的时候能吃点好东西开开眼,别老惦记自己做的草拌草,又不是牛。
外面客厅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段予真惊讶地出去看了眼,正和走进屋子里的中年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面容瘦削,留着利落的发型,穿一身黑色羽绒服,手里拎了个大塑料袋,眉宇间气质略显严肃。
“您好……”在面对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性长辈时,段予真天然地会有一点腼腆。
女人看着他,目光从茫然变得了然,神情也温和许多:“你是段予真,对不对?我听沈群说过你。我是他妈。”
“高阿姨好。对,我是段予真。”段予真挥挥手重新打了个招呼,看到手里的锅铲,想起灶台上的汤,忙返回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状态。
酱色的浓稠汤汁冒着小泡,里面的排骨已经软烂,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扑鼻香气。
段予真觉得似乎,仿佛,大概是可以关火了。
煤气灶令他有点恐惧,想试着把火关掉,又不敢伸手。高蕊适时地走进来,关了火,将沈群提前备好的葱花放了一撮进去,拿过汤勺搅着锅里的肉。
“沈群也真是的,留你一个客人在这看火。”高蕊盛着菜抱怨。
段予真放下手中锅铲,为沈群解释:“他在洗手间呢,我只守了几分钟。”
话刚说完,沈群擦着手上的水珠出现在厨房门口,也是颇为意外:“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跟人调了个班。厂里宿舍停水了,我把衣服拿回来洗洗。”高蕊娴熟地忙碌着:“你们俩小孩儿出去歇着吧,我来弄就行。”
沈群走过来帮段予真把围裙解下,笑着对母亲说:“你帮我再做道年糕汤行吗,予真很喜欢。多放青菜。”
“好啊。”高蕊手里忙着剥冬笋,又使唤沈群:“把电视打开,让予真看看电视。再把上回大姨送的火腿拿出来。年糕汤加了火腿才鲜呢。”
沈群看出段予真有点不自在,把人带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视后又拿了盘橘子给他。
他抬手轻轻刮了下段予真的鼻尖:“你先看,我很快就回来。”
段予真被弄得眯起眼睛,又缓缓睁开,对他点了点头。
沈群找出橱柜里的火腿,来到厨房,知道即将面临母亲的训斥,反手将门带上。
高蕊很用力地剁着肉馅,神色冷然,低着头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话:“先前我怎么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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