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段予真之后,沈群脸上温和的面具一瞬间就破裂开,暴露出底下扭曲狰狞的丑陋底色。
他睁大眼睛,一步一步朝陆岳之走近:“耍手段想挖墙脚啊?陆岳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厉害?”
“我和段予真现在是朋友关系,没做任何出格的事。难道他的正常交际你也要干涉吗。”陆岳之的拳头在颤抖。
但沈群根本就听不进他在说什么。距离陆岳之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扑过来,一拳砸在陆岳之眼眶边,把后者撞倒:“小真喜欢的人是我明白吗?只要我不让位,你们这些废物永远都别想碰到他一根手指头!”
陆岳之毫无防备,手肘重重地撞在地面,后脑勺也因为猛烈的撞击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眩晕。他抬脚狠狠将沈群踹开,撑着地面爬起来,恼火地提醒:“你算什么东西!别忘了,你自己也知道你配不上他。”
沈群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手指逐渐抓紧了手掌下按着的雪堆,直到冻得失去知觉。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脸,用力到指甲都要挖进皮肤,睁大的眼珠爆出密布的红血丝。
他当然知道。他已经决定好,要让陆岳之逐渐成为自己的替代品,在段予真身边继续守护下去。
但亲眼看到两个人肩并肩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忘了,一下子被强烈的愤恨冲昏了头脑。
他享受着段予真泛滥的同情,又恐惧于段予真会突然厌倦他的无能,转而去到另一个正常人的身边。
他好后悔啊,不想死,想一直活着,哪怕要拖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身体。特别是在医院做化疗,没能到学校上课的这些天,他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想着段予真在做什么。
有没有和别人走得很近,一起做和他做过的事,说对他说过的话。有没有不乖,受了委屈偷偷掉眼泪。有没有想他。
医生告诉他,现在做化疗,极大概率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但沈群坚持要做。今天他发现自己开始掉头发了,正惊慌失措的时候,接到段予真的电话说想去看他。
他也很想见面,但是看着手里脱落的头发,他不敢。
可就算是躲着不见,又能躲几天?
见面他怕吓到段予真,不见面,那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对,对,他没有时间再自怨自艾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沈群的神态此时状若癫狂,发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古怪:
“那你就配得上?陆岳之,你不会以为可以跟小真日久生情吧……告诉你个残酷的事实,他身边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每个人都比你陪得更长久。即使哪天要从朋友里挑选,他也没可能选你。你现在做的尝试只不过是原地打转,小真身边已经有严烈了,不需要第二条搞不懂他心思的走狗。”
“你唯一的优势就是我的帮助。小真青睐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这些答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和他接触的机会,让你走到他身边。”
“我不信。”陆岳之的手肘和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沈群疯魔一般的表现,已经让他心底滋生出的那点半信半疑尽数消散。
沈群对段予真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放手,甚至荒唐地去帮助情敌上位?
沈群从陆岳之脸上的表情看出了猜疑,嘴唇动了动,吐出平地惊雷般的一段话:“不信算了。我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我的位置很快会空出来。你不抓紧时间,那就等着继续看小真和别人在一起吧。”
他艰难地站起来,转身往家里走,行走时姿势笨重,手一直用力按在剧痛的右腿上。
夜空中无数的雪花仍在不断飘飞,陆岳之陷入恍惚,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
坐在车里,依恋地伸出手臂挽留男生,主动献上虔诚亲吻的段予真。氤氲着热气的室内,眉飞色舞地和第一次见面的中年女人寒暄的段予真。
眼神平静如湖水,走在他身边不苟言笑的段予真。
不甘的欲念一点一点破土而出。
“等等。”
陆岳之闭上眼,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的条件是什么。”
*
眼看着就到了学期末,离寒假越来越近,班里的氛围也越发有种按捺不住的浮躁。
每天都能听到有人抓耳挠腮地到处问:“离放假还有几天来着?”
“大半个月呢,别急。”
“就剩不到两周了……”
“最后三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放假喽!”
期末考试结束,这个学期也以最后的一节班会课画上了句号。
考试这两天段予真没留意着凉了,身体有点不舒服。开班会的时候,他一直单手扶额闭着眼睛犯困,整个人都恹恹的,很没精神。
陆岳之也没心思听班主任讲话,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一眼,留意着段予真的情况。
慢慢地,段予真将手臂交叠,很疲倦地埋头枕在了上面。
朱钰担心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啊。你不会发烧了吧?”
段予真侧过头躲开她的手,又强撑着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别靠我太近,有可能会传染。”
坚持到班会结束,段予真拎起书包往外走。在教室门口,他被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同学不小心碰了下,身体便失去平衡,轻飘飘地朝旁边的窗户撞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一只手及时地垫在了他身后。
段予真没有去看伸手护住自己的陆岳之,还往后退了退。他说话时鼻音很重,又隔着口罩,更显得模糊:“感冒了。离我远点。”
“只是感冒?”陆岳之将手背贴向他的额头。
段予真躲了下,但因为生病,反应也变得迟钝,没躲开。他表情更不高兴了,抬起沉重的眼皮,不满地看着面前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陆岳之脸色难看:“你别走着走着突然晕倒,从楼梯上一路滚下去。”
他伸手抓住了段予真的袖口。因为生病畏寒,段予真将两只手缩在了袖子里。
陆岳之拿过段予真的书包,牵着他的袖子带他往前走。
“干嘛,等会儿吐你身上。”段予真很讨厌生病时身体变得软弱无力的感觉,晃动胳膊挣扎了下,陆岳之牵得更紧:“衣服脏了又不是不能洗。”
段予真被他拉着朝楼梯口走去。中途经过三班,戴了顶鸭舌帽的沈群也正从门口出来,抬眼就看到他:“小真?”
“他感冒了,现在很难受。”陆岳之不想段予真的嗓子再受累,抢在前面回应了句。
三个人站定在走廊里,气氛略显怪异。
沈群走近了些,看着段予真酡红的脸,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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