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三就三去
齐国稷下,有寒士陈子,三赴科场不第,困顿于陋巷。是日,闻邻人讥:“读书何用?不若为吏,饱食暖衣。”陈子愤,掷书长叹:“古之君子,何如则仕?”
忽有白衣人拊掌自巷外来,斗笠面纱,木剑负背,声若清泉:“足下此问,孟子有答。”
陈子急揖:“愿闻!”
“所就三,所去三。”白衣人倚墙而坐,“迎之致敬以有礼,将行其言,则就之。此上就。礼貌未衰,言弗行,则去之。此上去。”
陈子默记。白衣人续道:“其次,虽未行其言,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此中就。礼貌衰,则去之。此中去。”
“其下者,朝不食,夕不食,饥饿不能出门户。君闻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此下就,亦下去。”
陈子恍然:“是故君子不轻仕,亦不轻去。”
“然也。”白衣人起身,“今足下饥否?”
陈子赧然:“实不相瞒,两日未食。”
白衣人自怀中取一囊,中储炊饼三枚,置石上:“此可充饥。然食后,当思:足下欲行何就?”
言罢,飘然出巷。陈子捧饼,热泪盈眶。
一、 上就谳
陈子食饼,稍复气力。闻卫国公子蒯聩招贤,布告:“凡献良策者,必敬之礼之,且行之。”
陈子携“劝农耕桑策”往谒。公子果迎之门,揖让升堂,礼数周至。览策毕,拊掌:“先生大才!明日即颁行。”
次日,公子果下令:废杂役,劝农耕,赐桑苗。陈子喜,以为得“上就”。
白衣人夜访,问:“足下观公子,真能行其言否?”
陈子答:“令已颁,岂有假?”
白衣人摇头:“且观三月。”
越一月,农时,公子征兵,丁壮尽赴营,田亩荒芜。陈子谏:“此违劝农令!”公子笑:“军务急,暂借人力。”
又一月,公子纳妾,令民献锦帛。陈子又谏:“此违劝桑令!”公子不悦:“内府用度,岂容尔议?”
至三月,公子欲筑台,强征民夫。陈子三谏,公子叱:“尔策已行,勿复多言!”
陈子出府,遇白衣人于道,泣曰:“礼未衰,言弗行,当去乎?”
白衣人正色:“礼貌未衰,言弗行之,则去之。此孟子明训。今公子礼虽在,然言弗行,是虚礼。君子守上就之则,当去。”
陈子犹豫:“然舍此,何处可依?”
“守道重于守禄。”白衣人厉声,“昔孔子去鲁,燔肉不至即行,岂因无肉?因道不行也。今足下道不行,尚恋栈否?”
陈子恍然,当夜留书辞行。公子遣人追,赠金挽留,陈子拒之。白衣人拊掌:“善!能行上就去,是真君子。”
二、 中就谳
陈子游于宋,遇大夫向巢。向巢闻其贤,设宴恭迎,礼敬甚笃。陈子献“节用宽民策”,向巢叹:“善哉!然宋国多事,姑待之。”
白衣人谓陈子:“此‘中就’也。礼敬在,言未行。可暂就,观其变。”
陈子遂留。向巢日与论道,执礼甚恭,然策终不行。陈子问:“大夫既以策为善,何不行?”
向巢赧然:“上有执政,下有世族,吾力不能及。”
白衣人私语:“礼未衰,可言未行,尚可留。然需自警:中就者,如履薄冰,礼衰则去。”
半年,向巢升为司马,礼渐疏。初见时亲迎于门,今使门吏导之;初见时设宴正厅,今偏厅待之。陈子惑,白衣人问:“足下觉礼衰否?”
“略觉。”
“礼衰,则去之。”白衣人正色,“中就之要,在察礼衰。今向子升迁,礼反疏,是心已慢。慢则去,莫迟疑。”
陈子欲辞,向巢忽召,曰:“吾欲用子策,然需稍改:节用当自下始,宽民当自吏始。子可为我润色?”
陈子喜,白衣人却道:“此诈也。节用自下,是削民利;宽民自吏,是纵贪墨。若改此,策已非策。礼衰而诱以虚名,是欺也。当去。”
陈子恍然,谢绝润色,即日辞行。向巢不挽,赠程仪略薄。白衣人笑:“礼衰至此,去之晚乎?”
陈子叹:“非晚,是幸。几为虚礼所误。”
三、 下就谳
陈子离宋,盘缠用尽,困于郑国边邑。三日不食,饿卧破庙。有牧童见,报于邑宰。
邑宰孙乔闻之,叹:“贤士饥饿于我土,吾耻之。”遣人送粟肉,并谒陈子:“先生大才,乔不能行君道,亦不能从君言,然不忍见君子饥饿。愿周之,可受否?”
陈子忆孟子言,泣受。
白衣人现于庙外,拊掌:“此下就也。免死而已,勿忘。”
陈子食毕,气力稍复。孙乔又赠衣帛,问:“先生可愿为邑中塾师,授童子句读?”
陈子欲应,白衣人止之:“下就者,受周济可也,然不可委身。今为塾师,是变相为吏。既不能行道,何苟禄位?”
陈子悟,婉拒:“受周已感,不敢再叨。”
孙乔不强。陈子养息十日,辞行。孙乔赠路资,陈子受少许。白衣人颔首:“善。下就之受,如渴饮鸩,止渴则已,多饮则亡。今足下能持,可免死,亦免辱。”
陈子拜谢。出郑境,白衣人问:“经此三就三去,可悟否?”
“悟矣。”陈子肃然,“上就,行道为要;中就,守礼为界;下就,免死为限。君子仕就,非为禄,为道;非为食,为义。”
“然也。”白衣人赠木剑,上刻:
“上就:礼敬言从,
中去:礼衰即行,
下就:免死而已。
君子仕止,
在此三境。”
四、 三境碑
陈子归乡,不复求仕,开馆授徒。每有学子问“出仕之道”,必述“三就三去”。
有弟子问:“若三就皆不得,奈何?”
陈子答:“宁耕钓,勿苟仕。昔孔子云:‘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孟子三就三去,正是此意。”
又一年,齐王闻陈子贤,遣使三聘,礼数极恭,且言:“愿行先生之教。”陈子心动,弟子劝行。
白衣人忽至,问:“足下信齐王乎?”
陈子犹豫:“礼敬若此,或可一试。”
“姑观之。”白衣人引陈子暗访齐都。见齐王虽招贤,然宫中奢靡,牢狱盈满。陈子叹:“此非行道之君。”
白衣人道:“上就之君,必先修身而后求贤。今齐王外饰礼贤,内多欲,虽礼敬,恐难行言。足下可试,然需守‘言弗行则去’之则。”
陈子遂应聘。齐王果迎以殊礼,然陈子献“轻徭薄赋策”,王搁置不议;献“省刑宽狱策”,王笑而置之。三月,礼虽未衰,言无一行。
陈子忆“上就去”之训,即夜辞官。齐王惊,增金帛挽留,陈子拒。出城时,白衣人候于道,拊掌:“能行上就去,足下真得孟子之旨。”
陈子遂于乡中立“三境碑”,刻孟子“所就三,所去三”全章。碑阴自跋:
“余尝困顿,问仕于白衣先生,闻孟子三就三去之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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