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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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陈旧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敲出冷机械声,在这间狭小而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掷地有声。床上正酣睡的人却没有被吵醒,仿佛早已习惯。
一门之隔的客厅,老式厚电视正播放社会新闻:
“本市著名企业家、慈善家简述于今早7点亲自赶赴广地灾区,为当地带去超1000万的物资。现在,让我们连线当地记者,深度了解——”
听到新闻,正站在厨房里包饺子的中年女人来不及擦手,边疾步往客厅里走,边胡乱把沾满白面粉的双手往围裙上抹。
不一会儿,红白格子围裙上就蒙了一层雾。
确定此“简述”就是彼“简述”,她不禁懊恼地望向在阳台里浇花的男人。
“欸,老杨啊,”言语中,拖腔带调,不可谓不惋惜,“你说,如果我们当年要是选择把简述带回来,是不是现在就能——”
“——能什么能!”
男人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砰”地一声把手中的白色不锈钢杯往台子上一砸,水液四处蹦溅之时,他没好气的转过身来,怒目而视道:“都说多少次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再怎么后悔都回不到以前!每次提每次提!你不嫌烦我都觉得烦了!”
中年女人自知理亏地瘪嘴。
但时间积累起来的不仅是年龄,还有数不清的怨气。被猛地这么一怼,就算是理亏,也不能明晃晃的在面上显现出来。
一瞬的心虚过后,她立马换回那副“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的架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回骂道:“个窝囊东西!老娘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 ”
“年轻的时候见不到人,天天在家守活寡就算了,老了老了,还是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也怪我,当初瞎了眼了,放着村长家那个有别墅又有钱的儿子看不上,非要觉得干警察的有多帅,有多靠谱。这下好了,腹肌变啤酒肚,男模变猪头,老娘除了一地鸡毛,什么都没落着!”
积了薄灰的纱窗原本还能透进些阳光来,微弱,却足够人和植物汲取,但随着女人越来越尖锐的谩骂,太阳也被吓得缩回乌云之后,尽收光芒,入目所及之处,阴漆漆的,一片灰霾与压抑。
中年男人背对阳台,浸在满室的阴翳之中,一手作防备姿态,护在圆润的啤酒肚上,一手抬起,用布满糙茧的食指指着她。
细看,指尖都在抖。
男人被骂到脸红脖子粗,胸膛也不自觉地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而晕倒。他反复闭了几次眼睛,还是无法平复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
又一次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见女人不仅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还变本加厉地朝他直翻白眼,他忍无可忍,终于决定爆发:“你委屈!我还觉得难熬呢!搞得谁愿意跟你这个泼——”
“妇”字还没出口,先被不远处的“咔擦”声打断。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林懿抓着一头散乱的短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都没看正在吵架的两人一眼,闷声不吭地把自己扎进卫生间里,不轻也不重地关上门。
烦躁说不上,更多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视。
令两人被架在半空中的怒火一时不知该上还是该下。
还是女人冷哼一声,率先打破了僵持的氛围。她没再跟男人浪费时间,转身回厨房继续包剩下的肉馅饺子。
背靠在卫生间门上的林懿听两人没有再继续吵下去,才松了口气。
像往常无数次那般,随着松气,逐渐佝偻下绷紧的背脊。就这么又默默的发了半分钟的呆,他才一顶肩胛,站直身体,抬步去上厕所,刷牙,洗脸,刮胡子......
全都洗漱完,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他折手整理着外翻的卫衣帽子。
经过厨房时,淡淡对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说了句:“阿姨,我中午有事,就不在家吃饭了。”
走到门口换鞋时,也侧头给了阳台上的男人一个交代:“叔叔,虽然医生说您的三高数值稳定下来了,但还是要按时吃药啊。今天中午我不在,没法提醒您,您等等浇完花记得先把药吃了。”
说完,没等两人有所反应,他迅速抽好鞋,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出了门。
南城是一座很奇怪的城市。
它不像南方那么暖和,那么阴雨连绵,也不像北方那么凛冽,那么阳光高照,而是各取两方的糟粕,融为一体,既寒冷,又潮湿。
尤其是一到秋冬,这种感觉就更为明显。
林懿独自走在落叶纷飞的人行道上,双手插兜,看叶片不断从枝杈间脱落,掉在地上,再被人踩碎,周而复始,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迈向死亡一般,难免令人唏嘘。
绕过一片本就残缺的枫叶,他随着人流走到马路对面,又走了一会儿,视野中才出现那张格外熟悉的立牌。
四季家常菜馆。
避开逆行而来的行人,他径直走进店内。
“陈姨,我来了,”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方桌是空的,林懿走过去,把手机搁在桌上,这才又往后厨那边走,语调亲昵的喊道:“还是一份红烧肉,一份梅干菜炒四季豆,再来十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里头的人听到动静,一撩帘子探出头来。
因着开心,脸上都折出褶子来:“来啦小懿,今天蛮早的嘛。去吧,先去老地方坐着等会儿,姨这就给你做哈。”
“没事的陈姨,趁现在人不多,我帮你多备点菜吧。”
“诶呀,不用,不用,”他人还没进到后厨,就又被强硬地推了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只有两句类似于嗔怪的话语:“每次来了都帮我收拾这收拾那的,这怎么好意思?听话,今天过节,就不收拾了,去坐着等饭吧,啊。”
硬碰硬碰不过,林懿决定顺从。
他把刚撸到手肘处的袖子拽回来,乖乖走回桌边,坐下。
百无聊赖间,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一则通知,是社会新闻。上面的大体意思是说,前天警察在CBD天台发现过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被人按照骨骼走向肢解成一块一块的,又被拼凑着摆成一个十字架形状。现如今,那位被害者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叫陈以天,男性,53岁,小学毕业。不仅如此,他还是年初那桩未能告破的、杀人分尸的犯罪嫌疑人。
这个消息一出,立马就席卷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榜首。
与其他杀人案的反响不同,在这则消息之下,只有零星几道言语是替他说话的,说就算他这人十恶不赦,也该是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莫名丢掉性命,其余的,无一例外,全都在各种叫好。
说他死得其所,说他罪有应得,说他......
终于迎来了蓐收的刑罚。
蓐收。
秋季之神,掌管着一切违背天命的惩戒,象征着天地间的力量与公正,古时候常被人们认为是一个代表惩戒与肃杀的神明。
而这个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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