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雨心头骤然一滞，望着膝上多出的食盒，睫羽轻颤。
怔忡须臾她才抬眸，望向眼前这笑意粲然的仙子。
“女神可是说，这些……尽数赐给在下？”
眸中凝着惊疑，夜风雨唯恐是自己听错了，必得出言确定一番。
发紧的声音，足见说话人的心绪有多激荡。
四目相对，魏曦看着那双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睛，怀疑自己给出去的不是一盒蛋挞，而是一盒黄金……
也太激动了点……
魏曦笑得更灿烂了，感觉忽然间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
主要是眼前这人这情绪价值，给的太到位了！
“嗯，全给你了。”
魏曦看着人，还故意来了一句：“够吗，孩子。”
“咳咳……”
听清仙人话语，夜风雨当即呛出了声，她忙抬臂挡住口鼻，小麦色的面颊都给憋出了一抹绯色。
女神怎如此喊她…她早已不是稚童……
魏曦看着这捂着半张脸就露出双眼睛的人，这小将军的眼型很特别，狭长微有些上扬，不做什么表情的时候会感觉很凌厉，再配合上她身上这气质，会显得肃穆冷硬。
要是不熟的话估计会觉得这人不好相处。
魏曦也是这几次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人还挺好玩的。
还这么的不禁逗。
看人给自己呛得脸都红了，魏曦拿过杯架上的饮料，递给人：“喝点水缓缓。”
夜风雨强忍喉间涩意，垂眸望向女神递至面前的东西，似乎，是个杯子。
杯上有盖、却仍能窥见内里，当中盛着一种墨色液体。
感觉咳意已止住，夜风雨放下手臂，抬眸看向那笑意盈盈的仙人，疑惑道：“女神，此乃何物？”
“可乐。”
魏曦见人放下手了，直接把杯子塞到了人手里。
“干吃蛋挞很容易腻，喝点冰可乐解腻。”
不过可惜，这可乐放久了，冰块都融化了，不怎么冰了，也没什么气了。
“可……乐？”
夜风雨端详着手中器物，这墨色液体竟唤作可乐……名字甚是古怪，她从未听过。
她抬眸望向女神，虚心求教：“可乐，是何物？”
“可乐，顾名思义，这都不知道？”
魏曦的瞎扯张嘴就来：“可乐可乐，就是让你喝了可快乐的东西。”
夜风雨惊讶：“喝了……可快乐？”
世间竟有这般奇妙之物？
“不信？”魏曦怂恿般朝人笑笑，“你可以试试。”
说着她想到这古人可能不懂怎么喝，于是她伸手帮忙把杯子上的封口打开。
“喝吧，这杯我没喝过。”
魏曦指了指打开的杯口，提醒对方：“这里，对着嘴喝。”
女神的动作，夜风雨看得清楚，心中讶异不已，这杯子也不知是何等仙物所制，开口竟如此奇特。
她望向女神，神色间微有迟疑。
这杯中想必是仙浆灵液，女神就这般轻易给她了吗？
魏曦从杯架上拿起了另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可乐，笑着跟发怔的人碰了下杯。
仰头喝了一口，喝完后魏曦跟拍广告一样，夸张的‘哈’了一声，一副沁人心脾的超爽模样看向呆呆望着她的古人。
“不想试试？”
想，夜风雨自然是想的。
望着仙人脸上的笑意，夜风雨心头跃动，感觉这般模样的女神，全无半分仙人疏离，鲜活又亲近，她暗自思忖，不知仙人年岁几何，她才有时像个纯真孩童。
夜风雨依样学着饮了一口，亦跟着轻‘哈’一声。
这一声把魏曦给逗笑了，这人怎么这么好玩，这也学。
她看着人眨眨眼：“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夜风雨眼眸亮得惊人，“甚甜。”
这甜味还甚是奇特，亦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魏曦笑问：“快乐吗？”
夜风雨郑重颔首：“嗯！”
今日原本的辛酸苦楚，尽在这香甜滋味中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欢喜，恍若置身美梦中。
魏曦笑了，快乐就好。
“快吃吧，吃完我有话要说。”
趁着人开心，她该要剑了。
……
子时已过，夜州都督府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之中，长公主姬宸端坐椅上，目光沉沉，望着堂中一身夜行劲装的少女。
“娘亲……”姬璇低唤一声，率先打破了书房中这压人的寂静。
“倒还认得我这个母亲。”姬宸一声讥哂，语气冷然，“如今胆子越发大了，连我的话也敢当耳旁风。”
姬璇知晓辩解无用，她也是未曾料到，娘亲早已洞悉她的谋划，却只不动声色，待她自以为顺利出城之时，方才收网擒拿。
如此一来，暗中相助她的一干人等，也尽数暴露……
心中轻叹一声，娘亲运筹帷幄、心机深沉，远非她所能及。
姬璇低声求情。
“娘亲，女儿知错，我只是想给雨姐姐送些药，她受了那一百军棍，流放路途又艰辛遥远——”
姬宸沉声打断人：“觉得我狠心？”
姬璇连忙摇头：“女儿明白娘亲用意。”
娘亲行事素来斩草除根，从不容情，此番会将那一干人等改判流放，绝非是因了雨姐姐的求情而心慈手软。
三千里流放路，随行又多老弱，饥寒劳苦，必有人病饿而死，直至终点，定是十不存一，待到那时，雨姐姐便知这一切皆是徒劳。
她才会知晓娘亲才是对的，与其这般活罪缠身，反倒不如一刀了断，来得痛快。
姬璇看向母亲：“我只是担心，雨姐姐也撑不到最后。”
姬宸轻笑一声，锐利眉眼里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笃定。
“此事不必你忧心。”
撑不住了，自然会求助，届时有些道理、方能说得明白。
“回沧州去，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府。”
姬宸言罢，目光落向立于角落待命的谢纹玉。
谢纹玉会意，颔首后行至姬璇身边：“郡主，请。”
待人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姬宸静坐片刻，方才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内心腹侍女夏荷早已备妥洗漱之物，见公主归来，连忙上前侍奉。
姬宸梳洗完毕，开口问道：“烨王那边情形如何？”
夏荷应道：“不日便要联合朝臣，弹劾太子私募军马、私造兵器。”
姬宸闻言，落座床沿，稍一思忖后，唇角勾起。
“将夜州诸事，尽数推到烨王身上，明日便遣人将消息透给太子。”
夏荷正俯身为她褪去鞋袜，闻听此言，有些诧异：“公主不顺势助烨王弹劾太子？”
姬宸嘴角噙笑：“有来有回，这戏才好看。”
待两败俱伤，便是她登场之际。
伸手轻扶夏荷起身，姬宸目光稍缓：“歇息吧。”
夏荷会意，宽衣解带。
姬宸望着人这善解人意的模样，轻声一叹：“她若能如你一般懂我心意，便好了。”
夏荷手上动作微顿，心知公主说的是夜将军，心底悄然泛起几分涩意，公主若能分她半分待将军的心思，便好了。
“将军一心建功立业，心思不在感情上，于此间之事更是愚钝……公主不妨直言，想来她会愿意的……”
“时机未到。”
姬宸揽过人，目光落在这双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只可惜，终究是形似神不似。
夏荷抬眸，眼底满是疑惑：“不知公主所言时机，是何时？”
姬宸勾唇浅笑，自然是无人能阻她的时候。
不欲多说，姬宸拥着人躺下。
……
月光漫上床榻，勾勒出一双人影。
月光也透进车窗，映亮那两双对视的眼眸。
夜风雨被女神瞧着吃下三个蛋塔，还饮下了半杯可乐，腹中饥鸣已然平息。
她望着人，再次表明已然足够。
“女神有事，尽管吩咐。”
方才仙人言道，待她饱腹后同她商议一事，她曾让仙人但说无妨，然女神执意要她先用食。
无奈之下，她只得在仙人关注下，连食三枚。
夜风雨心中叹息，这般仙界美味，本应细细品尝回味，似她这般一气吃下这许多，实在是暴殄天物。
魏曦看着人嘴边的蛋挞酥皮渣，笑着问道：“吃好了？”
夜风雨语气笃定：“好了。”
“行。”
魏曦也不兜圈子了，开口直奔主题：“剑，你的那两把剑，我想要。”
夜风雨闻言微怔：“剑？”
魏曦点头：“嗯，就是上次你落在车后备箱的那两把。”
经女神提醒，夜风雨恍然想起，当日仙车骤然消失，她确实未来得及取回包袱与配剑。
后来诸事缠身，又身陷牢狱，无暇顾及此事……
女神她，想要那两把剑？
“我可以用东西跟你换。”
见人沉默，魏曦以为她对方不愿意，开始谈条件。
夜风雨回神：“嗯？”
魏曦很干脆：“我可以拿我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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