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犯了错，那就快点逃走。”
他是这样盯着她的脸道，语气十分生硬。
沈清莹想了想，“不如你开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不告发我。”
即便容漓戴着面具，她依旧可以想象出那张面具之下铁青冷峻的面色，他很不悦，极其厌烦，这点从话里便能看出来了。
“……真是无药可救。”容漓道。
“慕容离，你讨厌我吗？”沈清莹忽而问道。
“……”
……
夜深意阑。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莫观雪还以为沈姑娘在同她开玩笑，但是沈姑娘的神情一本正经，显然并不是在说玩笑话。
莫观雪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帐上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笃、笃、笃。”
万籁俱寂，三声敲门的声响格外清脆。
一瞬间的警觉如弦箭，接着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莫姑娘，你睡下了吗？”
莫观雪打开房门，门外果真站着的是傅医师。借着朦胧月光，傅怀桑穿戴整齐地站在她的门外。
她愣了一瞬，“傅大夫，这么晚了，有事？”
“嗯。”
声音自喉咙低低发出。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亲自来和莫姑娘求证一下比较好。白日里太忙了，还好，莫姑娘还没有睡下。”傅怀桑笑了一下。
西厢房院子里，两个人并排站在檐下。
莫观雪并无睡意，但此时此刻的沉默气氛，让她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傅怀桑问道：“我听我娘说过，莫姑娘是渝州人士，之所以来神京是为了永兴寺的素喜大师。”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永兴寺的壮举，永兴寺每日人来人往，她熟视无睹，不停下跪骚扰人家。不禁有些尴尬，不过做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莫观雪摸了摸发梢，“这么说，倒也没错。素喜大师的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可以救命的东西。不过现在想想，做的确实有些夸张了。”
“这些，我也听到过。”傅怀桑点点头。
果然，她的事迹已经流传出去了吗。
莫观雪自认性格上有些风风火火，不管三七二十一，但现在确实是切身感受到了这种性格带来的后果。
傅怀桑偏头看向她，嘴角含笑，“但是，莫姑娘你，真的很勇敢。”
这句话到来之际，她的胸膛像是静止了一样，她感到一阵不安，然后‘彭’地一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炸开。
傅大夫的话音响彻在耳际。
“我想，莫姑娘是在下的朋友。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莫观雪回神，打了一个冷颤。随后瞄了一眼身边的这个身形高大又纤细病态的朋友，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了。
“来找我的那位沈姑娘，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了？”她笃定问道。
傅怀桑无言。
也算是一种默认。
“傅大夫，能让我在神京立下脚。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实在是太好太好的朋友。”莫观雪由衷道。
正好因为这样好，她才狠不下心。
她之前多少也接触过，所有的秘术，必然有要承受的代价。世道是公平公正的。雨师族能呼风唤雨，所要付出的代价定是小不了。
当沈姑娘跟她说，“傅怀桑”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狠不下心来答应。
倘若换成别人，她觉得自己不会这样犹豫，有一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本来想这么糊弄过去，可面对傅大夫，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伤害他，这样好的一个人。
“那你想要救的那个人，怎么办？”
“傅大夫，你误会我了。”
莫观雪目光闪烁，有些支支吾吾：“我也是有原则的人。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死人……毕竟比不上活人，我确实日思夜想，想让他活过来，但毕竟……毕竟……扶疏他已经死了十年了。”
这个名字，她很久没有说出口了，孟扶疏，这个她曾经的所爱之人。从来不敢提起的名字，今夜在傅大夫的面前提及，难免有些哽咽。
“看得出来，你很倾慕他。”傅怀桑认真道。
“我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到他的名字，怕给他惹来麻烦，败坏他的名声，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她的泪痕在脸颊上闪光，像是两行窄窄的银河，让傅怀桑有些举止无措。
“不会的。莫姑娘，我很羡慕扶疏兄弟，若知道有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姑娘活在世上，在地底下也会高兴得笑起来。”
“是吗……”
莫观雪并不相信，但这套说辞对她而言十分管用。她扯了衣袖抹了下眼角，“我还会有别的办法。若是沈姑娘再来找你，你最好不要见她。”
沈姑娘这么做，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沈姑娘的野心藏在她的皮囊之下。说实话，沈姑娘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那种大家闺秀，这样的性格，倒是十分适合当皇后。表面上是一捧飘落着花瓣的澄澈春水，其实是一碗乌漆麻黑的祸水才对。
不过，沈姑娘好端端的，想要那三颗舍利子，又是为了什么……
……
沈府，二小姐闺房的屋顶，一片落瓦惊动屋里人。
屋里侍候的几个婆子丫鬟警觉得很，当即便要冲出去，沈卿卿想到什么眼疾手快将人拦下，而后一声软绵绵的猫叫传来。
“是猫呢。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出去看看。”沈卿卿打了一个圆场，自告奋勇道。
几个下人视线相接，她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守着屋里的另外一个姑娘，寸步不离，直到圣婚为止。对于二小姐的提议，便没有拒绝，默许她去了。
沈卿卿来到屋外，四处一打量，果真在与屋顶相接的树上发现了玉声寒在朝着她挥手示意。
她旁若无人来到树下，见左右无人，接住了从树下飘落下来的纸绢，揣进袖子里。
两人简单打了一个照面，便迅速分开，沈卿卿回到屋里面。
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玉声寒该减减重了。在神京吃得太好，都没有第一次见他那种惊艳的清冷感了。
“我刚出去，估计那猫儿就已经跑了，什么也没看见。”她同屋子里的人解释道。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丫鬟，全都是沈老爷的心腹。为了不让父亲起疑，她须装得像一些。
为首的婆子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向库房要一些耗子药。她们整日被这猫儿弄得神经紧绷，也不知道沈府哪里多了这么多野猫。
“那没事的话，我进去看看。”
丫鬟们侧身为沈卿卿让开一条路，珠帘帷幔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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