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房中。
一张古朴的檀木雕花大床置于中央,一尊小巧的博山炉摆放旁边。炉内点着熏香,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交织。
精巧的博山炉朦胧在烟雾中,羊角灯散发着莹润的光亮,透过层叠的帐幔,依稀可见两道人影。
姜令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皮沉重不已,额头隐隐作痛,四肢乏力,整个人十分昏沉。
眼前是一片白皙的胸膛,温热而柔软,肌肉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咬痕散乱分布在上面,有一枚甚至在淡粉色的一点上。
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昭然若揭。
姜令沉默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胸膛主人的脸。
平心而论,他长得很好看。
容貌清俊,左眼正下方一颗红色小痣,头发披散,有一缕垂在胸前,更显得皮肤白如冷玉。
水红色的唇瓣微微勾起,纤长的睫毛垂下,眉眼放松,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但是,身为奉公守法的三好市民,现在看到这张脸,姜令也善良不起来,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或许这是偏见。但在《为皇》这本小说,男主闻人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心狠手辣之辈,这种偏见已成为既定事实,无可辩驳。
简而言之,她穿书了。
《为皇》,一个围绕男主闻人朔展开的男频升级流故事。
小说中,男主角闻人朔的父母在一次外出中意外双双离世,接着,闻人家又被查出贪污白银十万两,全府抄家斩首,闻人朔家破人亡。
家道中落后,闻人朔沦为奴隶,历经磨难逃离后,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最终,他向明主投诚,由此踏上天下归心的青云梯,登基称帝,成为明君,开创一代盛世。
《为皇》中,在男主落魄时侮辱他、捉弄他的炮灰,确实是有的,下场也不好。但奇怪的是,这小说里并没有安平郡主。
姜令的视线在闻人朔下颌的咬痕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收回,眼神涣散地发起呆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做这种梦?
姜令深呼吸,默念“放松”,心情逐渐平复,心神安定下来,四肢也回到正轨。
……还不如不回到正轨呢,腰酸腿软的,姜令感觉头更晕了。
而另一位当事人还沉在甜梦中,睡得跟活不下去了一样,流露出与此事毫不相关的天真。
姜令看得心烦,于是偏过头,往旁边滚了一下,单独躺着。
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被他捞回去了。
姜令还以为他醒了。但她借着微光仔细看了看,闻人朔仍然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正香。
她又尝试几次,均是无功而返,于是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一醒来就在他怀里了。
闻人朔的手臂有自己的意识,不归大脑控制。
费那个劲,也就不折腾了。
而且躺在他怀里,其实很舒服。他虽然和她贴得很紧,手臂虚搭在她身上,但也没有压到她。
他的睡姿规矩,身上又很柔软,不会冷,也不至于热,像一只长了手臂的恒温大抱枕。
折腾了这么几下,闻人朔似乎是醒了。他像狗一样,用脸蹭了一下姜令,黏黏糊糊地问:“怎么了……”
过了几秒,他更清醒一点,睡眼惺忪,伸手拍拍姜令的后背:“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摁一摁?”
话音未落,又伸手为她按摩,慢慢揉捏,不紧不慢,力道恰好。
完全没有大清早被吵醒的不悦。
实际上,闻人朔平时就是这样,是一只柔软的蚌壳类生物,虽然有壳,但经常自主张开,露出柔软的内里,所以姜令基本想不起来他也有壳。
但《为皇》中,男主的壳里面,居然还是壳。甚至这个壳,也不是什么蚌壳,而是一块地壳。
所以姜令才会从内心发出深刻的疑问:这剧情是认真的吗?
姜令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没什么,继续睡吧。”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再说吧,真的好困。
而且,按照剧情来讲,她大概都没有从娘胎里出来,爹娘就在夺嫡战里去地府报道了。现在还活着,真是不容易啊,哈哈。
姜令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姜令睁眼的时候,闻人朔已经醒了。
他穿着中衣,半倚在床头,乌发被暗绿色的发带低低束成一股,垂落脸侧。阳光透过窗纸落进来,映照出一张没有丝毫瑕疵的脸庞。
水润的黑眸对上她的眼睛,睫毛稍颤,那张脸上晕开一个浅笑。
他的这类把戏层出不穷。放在平时,姜令可能还欣赏一下美色,然后逗逗他,但她今天心里烦得很,实在没那个兴致。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眼不见为净,心想:大早上的在这里凹造型,不睡觉就出去。
姜令开始整理思绪。
头痛,好像被门挤过似的疼,睡了一觉,情况居然没有分毫好转。噩梦没有消失,甚至更清晰了。
剧情依然只有这几百字的大纲,最要紧的还是几十年的记忆。
从上辈子现代社会二十五年的人生,再到这辈子十九年的人生,全都一清二楚。信息挤在姜令一千五百克的大脑里,仿佛泥石流入海,消化不良,搅得她脑袋生疼。
有人说过,睡一觉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如果睡一觉解决不了,那就睡两觉。
假如睡两觉也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可能醒着也解决不了,就不用解决了。
完美。
——个鬼。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解决不好,以后就再也不用睡觉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长眠也算一种睡觉,一了百了也是一种解决方式。
有人没有骗人,睡一觉真的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此时此刻,姜令仿佛听到旁白在说:此乃谎言。
……好吧,这是诡辩。
明明没有了期末考试,为什么还是想要仰天长啸、迎风流泪?
已经寒窗苦读十二载,期末九年十八次,眼看毕业在即,博士帽还没戴上,毕业证还没领到,又面临亘古难题。
想到自己苦读九年,归来仍是本科生,姜令就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绝望之下,她恶向胆边生,蛄蛹到一旁,隔着一层布料,伸手狠狠掐了下闻人朔的大腿,如愿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或许还是比较敏感的地方,姜令能看到他颤了一下。手下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下来,讨好地任她揉圆搓扁。
闻人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他感觉今天早上的姜令有点不对劲。
先是半夜莫名醒来,要从他怀里溜出去,这么久了,除了第一次同床,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现在,她也不觉得这些把戏有趣,既没有说话,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他,甚至不看他。
还掐了他一下。
至于是为什么,闻人朔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姜令没理他,也没有动,只是在闻人朔想把她拎出来的时候,扯住了被子。
她暂时还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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