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钱后，接连“哐当”两声，自动售卖机的出货口掉出两罐还带着冷气的可乐。
李成轩拿起一罐顺手扔了出去。
红色的罐装可乐在空中被画出一条标准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接住。
林川收起手机，顺势拉开拉环。
清脆的泄气声过后，杯口有一丝冷烟飘了出来。
李成轩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少女背影，靠了过来：“喂，既然知道是她举报的为什么还这么好声好气的？”
十多分钟前，他和林川坐在球场边休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生孤身一人把林川叫了过去。
出于礼貌，李成轩没有跟过去八卦。
但出于人性，他也没离得太远。
“偷听别人说话？”林川睨了他一眼。
李成轩被耵的动作一顿，狡辩道：“你俩又没特意找没有人的地方说，我这是恰巧听到的好吧。”
“再说了……”李成轩瞄了眼林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林川喝了口可乐，斜了眼过来：“再说什么？”
再说了，按照他爸和李阿姨的关系，程清亿差不多就算他的继妹了……
李成轩是这么想的，但并没有把话给说出来。
“再说了，你才刚被举报过不久啊喂。”
“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校园墙上乱回复，你不怕又惹麻烦啊？”
李成轩指的当然就是这人承认自己和程清亿是青梅竹马的那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林川这家伙刚刚是当着那姑娘的面回复那条评论的。
那姑娘他知道名字，叫柳禾，是十二班的班长。
他隐约记得，貌似是和陆一深一个班的来着。
林川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了下来，眼都不抬一下：“惹麻烦是因为之前没说清，现在说清楚了自然就不会再惹麻烦了。”
李成轩挑了下眉，没再问下去。
天气逐渐转阴，一阵西风吹过来，把地上的沉积了很久的泥土都掀了起来。
林川转了转手里的可乐罐，盯着上面的广告词，微微出神。
*
等了一整天，除了身边同学的八卦脸，程清亿压根没有等到林川过来解释的信息。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前座的黄桃蹊在她面前晃了不下于三遍之后，终于满脸不好意思地开口：“清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程清亿：？
……
四周环境一片漆黑，空旷又死寂。
相比之下，手机背面手电筒发出的亮光略显微弱。
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同样安静。
几秒钟之前，程清亿刚刚按了下行的电梯按钮。
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显示，她们等的那趟电梯正缓缓上升。
黄桃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挪了挪脚，小声：“清亿谢谢你啊。”
也许是因为空间太广，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竟然都能产生回音。
黄桃蹊瘪着嘴，表情更加古怪了。
“我其实也有点点怕。”
程清亿直视着前方不断增大的数字，神色平静，并没有转过脸来。
黄桃蹊愣了一秒，抬头。
“那你以前都怎么解决的？”黄桃蹊盯着程清亿的侧脸问。
鲁大师的夫人在实验楼办公，还在做班长的时候，程清亿偶尔会帮这“老两口”跑跑腿送东西。
后来班长职位被撤，程清亿又拒绝了鲁大师的“返聘”邀请。
估计是不好意思，鲁大师再也没麻烦过她。
然而这苦差事总有人要做，最终便落到了小苦瓜黄桃蹊的身上。
相较于每晚“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旭中的实验楼便显得“缺少人气”了些。
除了偶尔考试的时候会被规划为考场，再就是高考时被用作临时教室外，满是工作台的实验楼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型充面子的摆设。
大白天的不开灯就算了，晚上连过道里的灯竟然都舍不得开，一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以前……”
话还没说完。
正对脸的不锈钢大门缓缓开启。
电梯自带的机械女音毫无生气地说道：“9楼，到了。”
隐约的，程清亿看见了电梯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皱着眉，与此同时，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站在她身边的黄桃蹊显然也认出了那人，不禁惊呼：“林——”
“嘭”的一声轻响，电梯大门开放到位。
和走廊里的漆黑一片不同，电梯里面异常明亮。
男生的个子很高，单手插在口袋里，微低着头，整个人半倚着站在电梯里，表情很淡。
剩下的那个“川”字没在口中，黄桃蹊忽然压低了声音，靠了过来，悄咪咪的问：“听说你俩是青梅竹马？”
这是自下午林川回复了校园墙后，第一个找她“贴脸开大”的。
而程清亿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黄桃蹊。
“呃……”程清亿瞥了眼电梯里已经站直的川，咽了咽口水。
“你俩不进来吗？”
电梯方向，一记男声适时打断她的欲言又止。
林川按着开门键，看向门外。
晚自习下课，从三楼办公室路过五班的时候，林川正好看见两个小姑娘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关于程清亿那个在实验楼办公的师娘，他略有耳闻。
甚至张云云没空陪程清亿去实验楼的时候，他也陪着去过几次。
大晚上的实验楼黑灯瞎火的，确实不适合小姑娘一个人走。
黄桃蹊看了眼林川按电梯的动作，拽了拽身旁程清亿的手，轻声：“先走吧。”
两扇不锈钢门缓缓向中央并拢，外面黑漆漆的走廊逐渐压缩成了一条黑线，最后消失再也看不见踪影。
机械女音再度开口：“电梯下行。”
除此以外，封闭的电梯间内再无其他声音。
三人相顾无言，气氛诡异。
程清亿盯着墙上逐渐变小的数字，越发感觉时间过得慢了许多。
苍天呐，快点让我出去吧！
她的右手还被黄桃蹊拽着，然而已经出了一掌心的手汗。
黄桃蹊倒是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莫名觉得现在的这个环境，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平心而论，她向来是对年级里疯传的这些八卦谣言不感兴趣的。
所以先前有人问她关于程清亿和林川之间的事情也总是以一句“不知道”敷衍了事。
毕竟在她印象里，这俩人根本就是风月不相关，程清亿平时和林川的接触甚至还没她的多，被造谣也纯属是无稽之谈。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样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就被举报上了。
直到今天下午的校园墙……
黄桃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站在她身边的姑娘，再度疑惑：
这俩人，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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