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可曾回信？”
贺白榆突然出声，询问身后的倪安。
倪安一听这话，脸上说笑的表情顿时收敛，沉声回话：“回将军，南边还未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消息……
贺白榆低头凝思，许久未曾言语，待到夜色暗沉，街边小贩收摊的动静才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那是漆黑夜幕中的唯一光亮，可与他的距离实在太远，月光并未能够落在他身上，他不禁低声呢喃：
“月亮出来了。”
身旁的倪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张了张嘴，可向来嘴快的人此刻却突然失声，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回去吧。”
最终是贺白榆在良久的沉寂后出声，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栖身处稳步走去。
“真是该死，那吴家少爷竟是这样的人！”
“是啊，你们都看见昨天从那做院子里出来的人了吗？啧啧，那可不少人啊。”
“看到了看到了，我瞧着那些人身上的伤都不少呢！”
“我家就在医馆旁边，昨夜官府的人连夜敲门，赵郎中他们都连夜赶去官府，好像是说要帮那些人治病呢，像是忙活了一夜呢！”
……
府衙外的围观的人乌泱泱地挤在外面，府衙内的一众官员此时也面色凝重。
鄯州府尹坐在上首，后背已经满是冷汗，堂上众人一言不发，都在等着派出去的衙役回来汇报。
“报！府尹大人，那吴家人说他家少爷还在昏迷中，吴大人也还未归家，请求延缓审讯……”
“这……”
赵府尹微微侧头，用余光去看一旁坐在他侧边的许定方。
许定方听着衙役的传话，不发一言，只将自己的佩刀从腰间卸下，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的响声，令屋子中的各位都胆寒。
赵府尹更是被这响声吓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躬身向身边的节度使大人行礼。
这真是太为难他了啊，谁都知道陇右一道是这位节度使大人说了算，可这吴用的父亲吴运也是个支使，虽说这官职与许大人相比不值一提，可那人是从京都中来的啊，可他这背后的靠山……
无论如何，这两边的人他可都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啊。
赵府尹心中千万个念头闪过，最终只能朝许定方的方向躬身再行一礼，微微抬头，试探着问出口：
“不知大人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许定方闻言抬头，指着堂上一早就到了的人，高声质问：
“难道他吴用犯下如此大罪，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吗？他昏迷着，他的仆役，管家难道都昏过去了吗？”
赵府尹打着哈哈，点头称是，转过头低声吩咐衙役将吴家涉事一干人等全都带过来。
那衙役听后面露难色，一番犹豫后还是开了口：“大人，那个吴家少爷该如何？”
赵府尹闻言扭头瞥见一旁的许定方坐在那里，神色威严，不容忤逆。
他算是看清楚了，今日节度使大人若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罢了，反正他现在还在陇右境内，京都中的人想下手还得掂量掂量得罪节度使大人的后果。
再说了，照他看来，今日这一遭，那吴用怕是凶多吉少了，恐怕他父亲吴运也免不了处罚，京都的人暂时腾不出手来管他这个小人物，赵府尹想明白了这一层，也不再纠结，挥挥手嘱咐小厮：
“将他也一起带过来，若是还昏着，就抬过来，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去。”
“是。”
衙役不再多言，领命离去。
围观的人群只见几个衙役奔进府衙又快步走出，过不了一会，竟见着几个衙役压着几个吴家小厮进去，后边居然还跟着几个衙役撑着担架将一人抬进府衙，围观的群众不住惊呼，那人可不就是吴用嘛！
那吴家少爷竟然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围在府衙外边的群众深感这里边有更加曲折繁琐的故事可听，连午饭都顾不上回去吃。
临近正午，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赵府尹见围在外边的人越来越多，好言相劝可收效甚微，无奈只得在许定方的示意下，在府衙外边搭建遮阳篷供大家避暑，周围商贩见此处人多，嗅到难得的商机，纷纷在附近搭建摊子，售卖冰饮，收益颇丰。
许淮一到此处时便见到了这样一幅官民十分和谐的场景。
曹文青拉着她在一旁的小摊上坐下，要了两杯冰饮，边喝边听着府衙内的消息。
“一一，话说这吴用一身伤，真是你干的？”
曹文青压低声音询问，不怪她好奇，今日一早她得知了吴家的消息就出门去找了许淮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演武场寻到她。
这次可好演武场上除了她那好朋友还多了个七八岁的小孩跟在她身后，脚上绑着小一号的沙袋在那练着跑步。
曹文青好不容易等她练完，兴冲冲地拉着她往外走，想拉着她来看看今日府衙的审判。
没料到，许淮一那边却告诉她有关她落水一事的幕后主使竟然就是那吴用。
听到这可给曹文青气得不轻，拎着剑就要出门把吴用捅个对穿给她出气，不料那边的许淮一丝毫不急，捧着茶碗小口啜饮着，等曹文青跑到院门口才缓缓开口：
“他现在恐怕跟被人捅个对穿没什么两样了。”
起初曹文青还不知这话是个什么意思，等到随着许淮一来到府衙前，和人群一起见着那被抬进府衙的吴用才后知后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吴用已经被换过了一身衣袍，可这一路的颠簸还是导致原本就未能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曹文青见那个被抬着的人全身各处都渗出淡淡血迹，地上依稀可见几滴从他身上滴落的新鲜血点。
那简直就是个血人了！
曹文青一想起那人样子就感到头皮发麻，忍不住干呕起来。
许淮一轻轻拍打她的背，要了杯热水让她漱漱口，等她缓过来才慢慢开口：
“他那身伤确实是我干的，你可会觉得我太过暴戾残忍？”
曹文青闻言一愣，倒是没料到许淮一会直接问她这问题，不过未等她开口回答，许淮一便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我不觉得我过于残忍，他敢推我下水，那就得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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