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听你的意思，你不想杀那畜生？”
许定方不理解她闺女在想什么，这样没有人性的东西，在他看来死上百次千次都不足惜。
“不是不想杀，阿爹，死对他来说反倒是太过便宜他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
“将军！”
贺白榆回到在鄯州城中临时的住处，守在院子里的倪安恭敬向他抬手行礼。
贺白榆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倪安见将军停在他面前，久久未曾抬步离去，他被盯得心里发毛，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看去，却见他平日里十分爱笑的将军正如往常一样面上挂着笑容盯着他。
倪安在心里暗道不好，外人只知道他家将军脸上常常挂着笑，便以为他们将军不似其他常上战场的武将一般浑身杀气。
其实不然，将军每次挂着与眼前一模一样的笑容的时候，便是那人要倒霉的时候了。
倪安脑海中已经将这几天到了鄯州之后做的事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地翻出来过了好几遍，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爷啊，要是他做错了什么，那就让谢平吃饭饭不香，睡觉做噩梦，而不是让他在将军面前受此酷刑啊！
“倪安，你今日跟着那郎中的时候，除了跟你交手那人，可还有发现其他人？”
正当倪安在心中祷告祈求保佑的时候，贺白榆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这问题嘛，他下午不是跟将军说过了吗？将军那时还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了一顿，骂他被人跟了许久才发觉，那反应力可以跟严老太爷养着的大黄一较高下了，怎的将军今夜回来后又有此问？
“没…没有？”
倪安微微抬头，眼神清澈地试探着回答。
“很好，今夜罚你守夜，不许睡觉！”
倪安心中一片哀嚎，他就知道将军扯着那怪笑说出的问题肯定不简单呜呜……
“另外，把谢平叫来。”
贺白榆丢下这句话，不再管身后无声哀嚎的下属，转身回屋。
贺白榆坐在房中仔细回想着今晚在陇右节度使府衙里面的见闻，还未等他理顺，敲门声响起。
“将军”
谢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贺白榆让他进屋，交代他去仔细查查吴用这段时间都常常去往什么地方。
他猜，许淮一定要出手了。
吴用这般疯子，他也想看看他的结局，或许有什么他能补上两刀的地方呢。
谢平领命退下，离开的时候还不停打着喷嚏。
“着凉了？”
贺白榆皱眉抬手捂鼻，抬眼看着眼前喷嚏不断的下属。
“多谢将军关心，属下无碍，只是不知为何今晚一直不停打着喷嚏，阿嚏。”
谢平话还没说完，又不间断地打了个喷嚏。
贺白榆看得好笑，好心提醒他的下属：“许是有人在骂你。”
谢平边退下便思索将军这句话，出门便见到深夜还守在院子里的倪安，平日里脑子转得不快的他这会儿倒是很快想明白了关节，眼角一抽。
还是将军布置的任务要紧，还是将军布置的任务要紧，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后，冷着一张脸出了门。
谢平走后，贺白榆的屋子里恢复安静。
贺白榆仍然在想着今日的事，想到许淮一提及他左眼角上那一道疤痕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地抚摸了上去。
与人打斗落下的伤疤是他找的借口，这疤痕是被一个小孩拿树枝划伤的。
堂堂朔方军主帅，小时候竟然打不过一个拿着树枝的小女郎，说来真是让人耻笑。
贺白榆神思飘远，他忽然想到离开关内道的时候那突然破碎掉落一地的碎片。
就算此法不成，他也会继续尝试的。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屋内的人已经挪步到窗前，望着那轮明月，月光洒在窗前空地上，澄澈明亮，一如往昔。
“砰！”
一声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惊起院外打盹的小厮，他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脖子，在门外守了一夜，他没忍住打了一夜的瞌睡，到此时瞌睡已经被惊走。
“来人！来人！”
里屋的少爷仍在不停地发泄着怒气，各种东西摔碎的声音传出来，不用进去他也能想像到里面的一片狼藉。
他硬着头皮走进房中，刚准备躬身行礼，就被一个飞来的硬物砸中额头。
血顺着他的额角向下淌，他感到一股温热的，黏糊糊的东西正缓慢地流经他的眉眼，脸颊，下巴……
待到血液滴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用冷眼看着小厮惊恐睁大双眼，想伸手去触碰额上血迹却又不敢，最后只能睁着眼倒在地上。
像看着一幕早已上演过无数次的木偶戏，无趣又无聊。
还是那院子里的人好玩啊，吴用在心底里琢磨着，最初进去的时候，他们会哭，会怒，会流泪，会尖叫，最后统统归于麻木。
说起来，他好久没去过那院子了。
“陶管事，备轿。”
他抬步走出房中，不再去管那一地狼藉。
至于倒在血泊里的小厮，这种卑贱之人的生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待他走后，倒在房中的小厮从满地血泊中起身，抬手擦干头上血迹，趁着院中暂时无人敢踏进房中之时，翻窗离去。
伪装成守夜小厮的许幽十分谨慎，在距离吴家不远的巷子中褪去身上沾着血迹的衣物，在外边晃了一圈后才回到府衙欲向许淮一汇报吴家情况。
那夜贺白榆走后，许定方亲自告诉他，以后有关吴家的事先去报与女郎，之后再来找他，免得耽误了女郎的计划。
许幽对许定方的决定没有任何怀疑和异议，他是许家的部曲，自然以主家的命令为重，且他也觉得，女郎自从落水被救起后，更加有谋略，做事不再盲目。
更何况那晚她投掷出的簪子，令许幽印象深刻，那时候他还未反应过来，女郎的簪子就已经射出，过后他去帮着拔出那钉在门上的簪子的时候，发现那簪子半截已经没入房门，恐怕女郎那时，是起了杀心的。
女郎竟然对一个偷听之人起了杀心，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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