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请坐。”
“谢谢。”林德受宠若惊地坐在了办公桌这面的椅子里。屁股只坐一半，双手规规矩矩放膝盖上。
“不用这么紧张，”提姆把笔放下，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得像个在跟朋友聊天的普通大学生，“你在韦恩集团工作多久了？”
“六年，德雷克先生。”
“叫我提姆就行。”提姆摆摆手，“六年，那你是老员工了。一直在财务部？”
“是的，从进来起一直是分析师。”
“你的主管对你的评价很高。”提姆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扫了一眼，“说你工作踏实，是部门里最靠得住的员工。另外上季度的企划案做得不错。”
林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上季度的企划案？那是熬了多少个通宵赶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能被看到。
“谢谢您，”他听到自己声音，“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做到这个程度，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提姆笑了笑，“家里几口人？”
林德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太突然了，他都没意识到为什么要问这个。
“三个，”他老实回答，“我爱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五岁？那正是闹腾的年纪。”
“可不是嘛，”林德提到女儿，不自觉翘起嘴角，“上周她把家里的沙发画花了，妈妈说要把彩笔没收，她就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哭了一个小时。”
提姆笑出了声，此时他看起来确实年纪不大。氛围还好，林德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一点。
“通勤方式是什么？我看你一直准点，从不迟到，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习惯。”
“地铁，我们家住的比较远。”林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道：“……也不是一直，今天早上差点迟到了。”
“哥谭的地铁又故障了？”提姆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感慨。
林德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他无奈道：“快到公司的时候路边有个人拦路，耽误了点时间。”
“哦？这不常见。”提姆端起咖啡杯，这个大男孩像是来了兴趣，“我是说在哥谭，你知道的。”
在他们这座城市，大家能做到相安无事最好，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往往结果不会太好。
林德同意，“确实，那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太正常。”
提姆的蓝眼睛微沉，像收到了某个一直在等的信号。他关心道：“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来路？有攻击性吗？是否需要安保为大家排除危险因素？”说着，他将手伸向了安保呼叫铃。
“没有，没什么事。”林德回答得很直接，“是那种，在街上看到一只狗在给自己找主人的感觉，像在玩游戏。”挺神经的，也挺可爱。林德甚至担心吃亏的是那个男孩。
林德怕小总裁为此大动干戈，又不好直说别人的特殊癖好，只好转弯抹角，“只是个孩子，也就十几岁，很有童心。”
他抓抓头发，“年轻人迷失了方向而已，不知道当下该干什么。我建议他去尝试工作，比如码头或者便利店什么的？希望他能好好生活吧。”
提姆有些动容，重新靠回椅背，“林德，你是个诚实又善良的人。”
他话锋一转，抽出一张表递给林德，“这是韦恩公司去年在哥谭的慈善支出明细，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林德背脊又挺直了，他的大脑瞬间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CEO在考我业务能力”的模式。他扫了一眼表格上的数字，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伯恩利区的支出比去年少了百分之十二，”林德说，“按照支出模型，犯罪率下降的区域应该加大教育类和基础设施类的投入才对。”以减轻犯罪率反弹和持续提高市民生活水平，便于公司持续发展。
哥谭的犯罪率自蝙蝠侠出道后不断下降，伯恩利区的仅去年更是直接下降百分之四，公司的这部分支出与规律相悖。
提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继续。”
“东区的支出增加了。”其他几个区同样出现了问题，林德抬起头，“这个分配不太合理。”
小总裁开心的笑了，带着真挚的肢体动作——他来到办公桌这边，与林德热情拥抱。
“林德，好伙计。”他拍拍这个老员工的肩，“我刚接手这个位置，很需要一个人帮我重新梳理韦恩公司在哥谭的慈善支出业务。这个人要有财务背景，要了解哥谭的每个大区，要不怕得罪人，要敢于说真话。”
他看着林德。
“我觉得你是合适的人选。”
林德张了张嘴。
“项目挂在我名下，直接向我汇报。”提姆继续说，“团队自己挑，预算自己定，周期三个月。项目做完之后，你的职位会升两级，薪水六倍。”他顿了顿， “如果你不想接，也没关系。”
林德的大脑在高速旋转。升职加薪，直属领导，几个月内可以实现别人几年才能完成的职业跃迁。他——
“我接。”话说出口的速度比他思考的速度快了大概几秒。
“很好。”年轻的总裁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林德·森米尔带着飘忽的步伐出去了，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提姆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知道森米尔是什么样的人。
为韦恩工作六年，从没出过大差错，准时上下班，同事们聚会他会去，但总是第一个走，理由是家庭活动。一个不争不抢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普通人。
这样的老实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晋升，提姆不介意推他一把。正好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把这个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聊一聊今天早上发生的巧遇。
监控拍到的东西不多。兜帽衫男孩站在路口，跟林德说了几句话，然后林德指向某个方向，对方就走了。
提姆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逐渐形成了一幅人格画像。
林德说男孩“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面对智力障碍者的同情，更多的是这人一点常识都没有的困惑。
提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下滑，无意识地灌了口咖啡。
那么这个人带走杰森，可能真的是出于……提姆尝试用合适的词来形容。一种直觉式、未经社会化规训的行为？
遇见明显是在搞破坏的小丑帮就直接打击，而看到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杰森……出于朴素的善恶之分，或许还有寻求同类的本能，男孩带走了他。
提姆的眉头依旧紧锁。
但是还有问题。林德给到了正常的建议，但是他自我地给人起绰号，然后朝码头去的半路遇到了冰山餐厅，顺道抢了个爽，一身混搭就消失在了监控里。
兜帽衫男孩对世界的认知和正常人不一样。在他的认知框架里，可能“工作”和“抢劫”没有大区别，只要拿走了就属于他，他不在乎原来的主人是谁。
还有，那么多东西，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搬走的？
提姆头痛地按住额角，长时间的熬夜使他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
杰森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这个男孩活在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布鲁斯，有人和你抢罗宾啊。
“嗡——”是专用的蝙蝠通讯器。
掏出来看看老蝠亲发了什么。
B：晚上八点宴会。K5初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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