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钟后。
兰泽尔顶着一头泡沫站在浴室花洒下,享受着每晚4500英镑的房间提供的直引温泉水,顺便对着镜子往自己脸上贴看不出牌子、但肯定同样昂贵的面膜。
客厅里传来正郁闷地用装了水的脸盆和小毛巾打理自己的斯奈特的声音:
“所以——你有操纵运气的能力?具体是怎么生效的?我需要坐得……离头顶的水晶吊灯远点吗?”
其实斯奈特原本也想在浴室洗澡的,反正套房的卫浴足够多。但兰泽尔半途拦住了对方,表示“虽然你不想穿着一身腌菜去见小范科,但也不想被电得焦焦的、烫得熟熟的、勒得死死的去见小范科吧?”
这当然是夸张,但斯奈特不知道。在兰泽尔将镶着粉花的小脸盆和毛巾发给斯奈特后,斯奈特的屁股就没敢随意离开过沙发坐垫。
兰泽尔使劲摁住面膜的边角忍住笑,装模作样地沉声道:“关于这个——”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至于。
兰泽尔又不是什么巫师恶魔,故意操纵运气只为了害人。运气在他的手上流淌是遵循能量守恒的,只要斯奈特不是要跟人以命换命,只是让小范科在酒店里多呆一段时间根本不会对斯奈特造成多大的伤害。顶了天了就是原地摔跤,脑袋嗑在桌上昏睡过去。
但兰泽尔会说实话吗?那必不可能。
“——最好离远点。”兰泽尔严肃地说。
“也小心一下窗户。万一有什么高尔夫之类的砸进来呢?空调和通风口也得注意,你不会希望一氧化碳灌进来……”
兰泽尔一边说一边冲完身上的泡沫,抓下浴巾往腰间一裹,就一手按着浴巾,一手拿毛巾搓着头发,大步走出卫浴:“我们应该点一盘水——”
“果”字卡在了他的嗓子眼。
客厅茶几旁的地面上,本该在安安全全打理自己的斯奈特半弓着身体,痛苦痉挛着。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的嗓子,令他无法发出呼救,拼命拍向四周的手捶打在厚实柔软的羊毛垫上,所有求生的声音,都被质量上佳的布料和打翻的水一道吸收。
“——斯奈特!”兰泽尔霎时松开擦着头发的手,一步上前。
他没有伸手去扶斯奈特。因为在斯奈特的身侧,还站着一道身着黑西装、白衬衫,打着黑色领带的身影。
身影有着一张明显不属于活人、肌肤褶皱苍白的面孔,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兰泽尔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死神。”
死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斯奈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要猝死?
按理来说,小范科每次下榻山鹰瞭望台,都会在这儿住上至少一周,现在的斯奈特甚至应该连一点代价都不需要支付才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
锐痛伴随着尖利的嗡鸣一道凿进头颅,兰泽尔闷哼了一声,一手捂住随着思考剧痛欲裂的头,另一手毫无犹豫地一把扯下腰际的浴巾,当做麻绳猛然绞向漂浮在斯奈特身侧的死神!
“呼……”
黑色的身影霎时像烟雾般消散了。但下一瞬,死神倏然浮现在兰泽尔身后,苍白枯槁的手探伸向兰泽尔的头颅!
“Gæfa snúask!”
兰泽尔无视身后的死神,一把将从指尖滑落而出的银币拍上斯奈特的额头,被卷走、用以拖延住小范科脚步的运气霎时回涌。
下一刻,斯奈特猛地呛咳一声,睁开双眼,麻木的四肢重新有了些许力量,双手本能摸索着撑住地面,试图起身。
“……”空中的死神停住了,低头看向斯奈特。片刻后,瘦削的身影无声地消散于空气中。
“斯奈特!”兰泽尔紧盯着死神消失,才猛冲回去,伸手将斯奈特拉坐到沙发上,“嘿!清醒点,看着我。”
“怎么……怎么回事?”斯奈特的眼睛还涣散着,濒死的体验令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没有移动,也没有吊灯或者高尔夫砸到我——”
兰泽尔强行给他灌了一小口白兰地:“很明显,在原本的命运线上,小范科应该刚到酒店就被迫离开。”
“拽他离开的多半是某人的死讯——但你的运气在试图推迟这个时间节点的到来,这等同于以命换命,所以死神转而来收你了。”
“……什么?”斯奈特喘着气,眼睛恢复焦距,“死神?——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兰泽尔松开斯奈特,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半张脸,不意外地看见满手殷红:“还能因为什么?”他巧妙地模糊了事实,“我刚为了救你跟死神打了一架。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再用运气拖延小范科,得另找法子了。”
“好吧,”斯奈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居然有人为他硬刚死神。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坐起身,斯奈特的视线自然地向下一挪:“——哦该死!你就不能找条裤子穿上吗?!”
正拿着毛巾擦鼻血的兰泽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没眼看地仰起头的斯奈特,又低头看看自己正和阳光坦诚相见的身体,一个鬼主意霎时点亮,因为没怎么过脑子甚至都没让脑袋发疼:“——我有办法了。”
“?”斯奈特面露警惕。
5分钟后。
兰泽尔和终于洗漱完毕的斯奈特站在床前,面对着兰泽尔打电话让服务生送上来的方形礼盒。礼盒已经被拆开了,一条美丽的红色包臀鱼尾长裙正躺在床上流光溢彩。
斯奈特:“……”
斯奈特:“你觉得现在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兰泽尔毫无抵触心理地伸手拎起长裙,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开始脱上衣,“小范科精于谈判,防备心强,唯一的弱点是好男色。即使这么做没法将小范科留在酒店,也能劝说他带我们一起去参加那个他必须要去的葬礼——呃!这领口怎么套不下去?不是让前台买的最大码吗!”
“……”斯奈特看着兰泽尔被长裙束缚着手臂,两个胳膊高抬着扭来扭去,几乎想一拳打晕自己,好不再看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你的肩膀太宽了。”
“嗯?”兰泽尔费力地从衣裙里找到随便哪个开头,从布料下探出脑袋瞅了斯奈特一眼,“——啊!好极了!你的肩膀看起来比我瘦了一圈,你——”
“你休想!”斯奈特霎时向后退出半个屋子那么远,“我——”
杂乱的声音忽然从敞开的装饰窗传进来,兰泽尔和斯奈特同时回头,看向走廊方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道愤怒的男声压过脚步声和低声劝说,“我在委内瑞拉挨子弹的时候,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在女人堆里打滚,而现在,他要断气了,我就得立刻飞回去看他?!凭什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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