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白马扑着鼻息瞪大了圆润两眼凝望远方,它刨了两下蹄子,甩了甩鬃毛,温热的鼻息一股股的喷在赵仪安手背上。
赵仪安轻笑一声摸了摸它的头,转头看着天地相接,入眼满是茫茫,眺望那远处高低不一的山峰,她忍不住叹道。
“夜观山宛若海。”
那彼时渺小的愿望,如今终于成真。
她张开手臂,让那风带着身心翱翔。
双手拢上口鼻,赵仪安对着“天与海”放肆呼喊。
“我一定行。”
“一定行,一定,行。”这“黑海”回应着她。
双手利落的一甩,她默默的赏着天地,空中的皎皎星河映入她的瞳中,折着凄寒的光。
果真深秋了,赵仪安拢了拢衣袖,站的时辰久了不免有些生寒。
“走吧白银,前头有个山洞,咱去那里歇息吧。”顺顺它的毛,赵仪安牵着白银潇洒转身离去。
从包中取出火折子,微弱的光明和暖意驱走了寒,赵仪安顺着小道向前探索,却正面上一堵石壁,她用力推了推,那石壁毫无反应,她有些不放心,弯下腰抱起几颗大石,将它们由小到大层层堆叠靠在石壁旁。
“呼”赵仪安甩了甩手,隔着袖子擦了擦额上那微薄的汗,绕回洞口。
入目便瞧见,白银乖巧的趴在地下围成一个圈,试图替她挡着部分寒意,赵仪安笑了笑,将包袱打开扔给它一根萝卜,她自己则将地图摊在石上细细察看。
火折绕上白布,布上是曲曲直直的路,指尖一点点划过,圈住了北边的几座山峰,视线右移,“西境”两个大字闯入眼间,相遇近在咫尺,她却不得不行,指尖一停,赵仪安舔了舔唇,继续向前。
她如今还在阳都郡内,赵仪安手指画圈,圈出一片。
脚下的山称为东山,指尖点上那峰,赵仪安看向它的另一端,那高耸入云的便称西山。
虽称东西山,可中却有一线连,这一线便为洞。
视线上移,赵仪安打量起眼前着眼前一切。
寒冷,潮湿,幽暗。
若不是为了观破晓,赵仪安想她定不会在这儿过夜,她收回视线,不停地敲着手指,薄唇撅起,眉头紧蹙。
还是先由近到远吧,先绕着阳都郡附近村庄探查一番在往前走。
吹灭火折,放于石间,赵仪安从摊开的包袱里取出一套较厚的衣裳,盖于身上。
揉了揉干涩的双目,打了个哈欠,她靠在马腹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倒是没睡个昏天黑地,因有挂念事,赵仪安这次便早早清醒。
清晨的风夹着入骨的凉,为防伤寒,赵仪安又麻利的套了一层衣裳,直将自己裹得跟个球般。
动作放缓,她并未吵醒白银,孤身一人漫步山中。
阴阳相遇,天接一线。
她从阴的世间走向澄阳。
浮云掠于头顶,又缓缓退去。
万物尽收眼底。
以手遮额,眺向远方,东山的对面是直直一条路。
“嗯?”这不是她和暨英秀来阳都郡的路吗,瞪大双目,赵仪安不死心的又仔细的瞧了瞧。
这路剩了半截正巧入东山中。
难不成那一线不是水,实则为路?
山,水,人。
如今便只差那中心点了。
赵仪安站在高处左瞧右看,总不明这中心是在何处。
要不,还是回趟村子?她想,左右她这边又无事,说不准还能从里面打听些什么,就算万一打听不出来什么,她也正好可以以此地为根据点,慢慢向周围探索。
“暨英秀,抱歉啦,你的屋暂时要被我占领了。”轻言随风飘落,赵仪安调笑一声。
回到洞中,白银早已苏醒,见到赵仪安时还开心的甩了下头,赵仪安拍了拍它,低下身匆匆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杂物,将包袱整好,打了个结背在身上,牵着马驶离洞中,她一脚蹬上马镫,跨腿跃马。
“驾。”
马儿飞扬,晨辉映着她笔直的身躯,朝原点前行。
由它始,由它行,冥冥之中好似串连一起。
其实赵仪安还是藏了一点私心,她想这若是能在那儿在遇见暨英秀,定要提醒她要注意阿齐这个人。
恶与贪,皆是罪。
贪欲之心膨胀便会行作恶之事。
双眸眯起,指尖掐入掌心。
赵仪安想,她虽识人不多,但长于宫中,自也略知一二。
计较利益共生,嫉妒仇恨相伴,谎言爱意交织,欲念淡泊相替。
人和人,可不就那么回事嘛。
骏马驰骋,卷起尘灰,那灰飘飘荡荡顺着风爬上她的衣衫。
真是个肮脏的世间,赵仪安低骂道。
燕群飞于天际,显现出短短一线。
自山顶到山脚,路上人慢慢变多。
挑着扁担的大叔,那担中堆积着橙红的柿子,对驾马驰骋的赵仪安点头一笑。
推着木车的大婶,不停摆弄着车中葱绿的菜,还往行进的她身上丢了一根葱。
“妹子,尝尝自家种的,好吃得空来买啊。”她挥舞胳膊道。
青绿相间,赵仪安将葱插于包袱中。
云散风清,头顶暖阳,象征今日又是晴朗的一天。
真是个美丽的世间,赵仪安低笑道。
美好与丑陋并生,这便称为人间,也是她又爱又恨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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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下,彩云蹦出。
骑马行驶半日,赵仪安此次却未感到有任何疲倦,心境也和彼时不同了,曾那看不清前路的愁苦纠结化为铁索,将她牢牢束缚。
如今她便亲手打破。
那段时日,她一直躲藏于屋中养伤甚少与外人接触,但凡有什么事儿都是暨英秀出头。
她赵仪安不要只做缩在后面的龟,要做便做那手拿利斧的巨人。
柳随风动,婷婷袅袅。
一人一马,独站大地。
狭小闭塞的村庄中,此刻正是用膳时,却人烟寥寥。
临近院中,自马背上侧身,赵仪安麻利地跳了下去,牵着白银来到马厩,将它安顿好,自己悠悠返回院中。
再见院中那株银杏树,赵仪安忍不住上手抚摸着。
杏叶落地,脚步吱呀,重踏上那黄于黄,门未上锁,双手缓缓摸上了门,赵仪安忽然想到她曾问暨英秀一个问题。
“你们这儿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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