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雪原中,寥寥人影存。
赵仪安与老徐一行人就这么顶风行进着,直捣敌军腹地。
德昭三十一年,立春前。
北县再度内乱,北域部携兵直下,踏入赵国领土。
北部军按兵不动,京中更无波澜。
两万对两千,齐伯与北县人苦苦支撑。
德昭三十一年,立春后。
北县之事被人捅穿直抵京中,京中上下一片哗然。
面对朝中众人指责,朝堂上赵徽直言此乃一步险棋。
北部军未收指令依然不发。
德昭三十一年,春起。
北域部爆发内乱,粮草尽数全焚。
赵氏小分队四散游走,一边放火一边散布流言。
将北域残存已久的遮羞布彻底掀开。
消息不胫而走,身在北县的精英队大怒,丢弃北县直奔老家。
齐伯又怎会放弃这个机会,领着五百人直追上去。
在北域部搅了几日的赵仪安一行人见好就收,好死不死正正巧与回程这精英队对上。
新仇旧恨时,一触即发。
德昭三十一年,腊月二十三。
边境之战在赵国爆发,赵仪安带领着三百人硬是生生拦下北域一族兵马,死死不肯让他们回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赵国当做什么了?你家后花园吗。”风霜漫天也挡不住赵仪安沙哑的嗓门,她高坐在马上手握一柄长刀,昂首的遥望着不远处的人马。
“你,你便是那赵国公主?”粗粝的声音穿风而入。
长刀反手搁于身前,赵仪安探手抓过老徐手中弓箭,抬手搭箭直直射出。
寒霜破,腾云散。
“尔等踏我境,欺我民,与贼谋,窃我国,天理难容。”
“我赵仪安,乃奉天命,将其贼与党羽。”
“诛,杀。”
一箭正中那飘扬旗帜上。
赵仪安紧盯那处,泛白崩裂的唇一裂。
“冲!”
“小小娃儿,休得猖狂。”
“破阵。”
德昭三十一年,腊月二十四。
八百散兵对阵一万五精英。
赵国险胜,八百兵仅存一百余号人,而北域部仅存两千人。
漫天白皆染就红霜,她强撑在马上望着边境那道渺渺血线,嗓子已然发不出任何声响,马蹄踩着吱呀作响的血,赵仪安一步步向前。
她对着面前伤亡不轻的众人笑道:“回家。”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马儿快跑,可马身上溅的又是谁的皮与血?
至此一战,石将军剩存的部下仅余不到一千人。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抬眸望去,好好的北县如今却一片疮痍,赵仪安捂住胸,身子一歪不堪从马上坠落,临昏厥过去时,声音刺耳又厚重。
“赵氏。做人不当人,欺万万乡民,必遭天谴。”
“赵仪安,要反了赵家。”
北县的流言瞬间飞满整片土地,饶是囚困于高墙中的人也如亲耳听闻般,私下里细嚼着这话来头,有心人一边嚼着一边仰天,只轻言。
这天,似乎有些不对头了。
对头不对头的,远隔千里的赵仪安却不知晓,此时她正一边养伤一边部署接下来的打算。
“混球赵徽阴姑奶奶,这笔账我跟他没完。哎呦呦,姐姐哎轻点轻点,我这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别再折到您老人家手里。”赵仪安这头气的一掌拍在桌上,嘴上骂骂咧咧个没完,那头楚玉虹下手的动作不由一快,将白布连同着她的皮肉一块扯下。
“我瞧您这精神头挺好,想来是又有精神了,也必不会再怕痛了。”话虽如此,楚玉虹仍是放慢了手,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那粘连的皮剪开。
赵仪安别过头去不愿看。
“没法子啊,我不清醒点大家就都垮了。我与老徐再北域部找了一圈也没寻到施鹤,如今施鹤不知被藏到哪儿去了,老徐与齐伯又齐刷刷躺在床上,这都第三日了吧,两人都未曾醒。要是因我害得将军部下全折,我真的,死都无脸见他。”一声长叹自赵仪安唇边响起。
忽的感觉那人手上动作一停,她转过头瞧着低垂下头的楚玉虹,笑道:“不过也有好事啦,你是没瞧我那威风样,那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且这下也算是重创了北域部,叫他们在不敢与赵徽图谋,再者说,眼下他们部中流言四起,我打眼瞧着也不甚安宁的样子,你在且忍耐些,待我功成之日定助你重返家乡。”
自远端传来酥麻一痛,目光一低,赵仪安窥见自己皮肉上泛着的一丝水光,她龇牙咧嘴的抬起手臂,两指向外一扯掐着她的脸,“哎呀,别丧着脸啦,来来笑一笑。”
“啪”
楚玉虹一掌拍在她手背上,她哑着嗓说道:“殿下还嫌伤的不够多是吧,再不老实一点等下伤口就又要崩开了,这寒冬腊月的伤又不好长。”
“没事,现下已经开春了,再冷也冷不到哪儿去了,天会一点点暖起来的。”手臂被楚玉虹裹得严严实实的,赵仪安试着转了转,骨肉连接处依旧一股钻心的疼,她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一手却牢牢攥紧。
“你在这儿待着,我下去一趟。”赵仪安低低嘶了一声,从桌边站起身来至床边,她缓慢地抬手摁开机关,一条狭长的地道顿时显在瞳孔中,她对着沿桌边而坐的楚玉虹点了点头,抬腿沿着这道慢慢走下去。
这次,不管他说与不说,她都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幽幽烛下,唯一对眸闪烁其光。
地牢门大开着,铁链垂在半空。
人已消失不见。
谢慈。
赵仪安走了进去,捏紧掉落在地上的木牌。
阳都郡。
这三字被她牢牢印在手中。
“玉虹,你之前可在老贺身上留有记号吗。”大步蹿上台阶,赵仪安喘着粗气急切问道。
见她这般急切,楚玉虹急忙从凳上起身,“有,出了何事?”
“从此刻起,你暂代北县县令,我暂时卧床养病,若有人不服你皆可处置。”赵仪安抓过一侧挂着的大袄就往身上套,她动作急,手硬挺挺的不听使唤,套了半天才勉强穿上。
“谢慈呢?”瞧着她那不听话的指,楚玉虹赶忙走过去与她一并扣紧。
系扣的手一顿,赵仪安低声应道:“谢慈受累病倒了,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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