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
从三人进组后已有大半个月,每天的时间安排满满的,除了练习武打戏,就是跟着表演老师学习。
宫欢请的这位是来自中戏的专业授课老师,不少一线演员都是从她手下出来的,为了请人跋山涉水地来剧组,宫欢花了不少钱。
可这位老师平时不进组,基本都在学校待着,因此到了剧组总是三天两头的水土不服。
今天食不下咽,明天整夜失眠,后天高烧不起。
三人的表演课上得稀稀拉拉,宫欢来检查作业时,沉默一声更比一声高。
萧子重她就不说了,奚亭云也勉强能看,安声那跟闹着玩一样的表演是从哪儿学的!??
哭戏像笑,笑也不值钱,小动作多到能跳手指舞了!
宫欢掐了掐人中,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抬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于是对面在地上撒泼打滚表演死去活来的安声停住了动作,不解地问:“怎么啦欢欢姐,我演到精髓了嘛?”
我看你是想抽我骨髓。
宫欢忍了忍,没忍住:“我明天就给你们换个表演老师。”
三人面面相觑,没人反对,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自学成才。
做经纪人这两年宫欢没赚多少钱,倒是看会了许多门道,她也看过不少的影片,表演课,为了练出火眼金睛,能一眼看出艺人的不足,她学习的东西比艺人学的要多的多。
这一时半会新找个表演老师是个难事,宫欢只得去导演组那边找到陈导,让她推荐一个最近有时间的表演老师。
没想到陈导刚好有个朋友,是之前拿过百亿票房的老戏骨,最近正没什么事,于是宫欢厚着脸皮要了人家微信,给出算是一个合理的钱,又说是陈导朋友之类的话,对面才总算答应了。
三人等待着新的表演老师到来期间,互相之间只能向萧子重学习表演技巧,刚开始萧子重倾尽一身所学,向两位队友传授绝技,在挨过宫欢一个打后,也认识到问题。
——他的表演方式到现在还没更正过来,仍是偏浮夸的类型,表演方式不细致,走的是大张大合的路线,这放在影视剧里,是非常致命的弱点。
当然,话剧演员来演影视剧是降维打击,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可问题是,两者如同湖与海,虽然都是水,可并不相同。
所以萧子重很多时候并不敢放开了去教另外两人,只是在一些关键点上疏导一下。
表演与演技这东西是非常私人、独特的,千人千面,一个剧本不同的演员来演绎出的东西都不会重样,思想与理解不同,所呈现出的东西就不一样。
几人入戏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萧子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入戏,他讲究用情用景领着自身进入状态。譬如现场的布景,服化道与对手演员之类的。
安声演戏就没有章法,你让他演什么他就去努力演出那个状态,能看出表演痕迹,而他恰好是听劝的选手,某些地方表演痕迹过重了,萧子重他们稍微指点一下,他便就很快改掉,学得快,不过悟性不高,对表演的理解只在浅层。
而令萧子重惊讶的是,奚亭云的状态。
他们每个人的角色都不超过三句台词,人物介绍更是少之又少,可奚亭云硬是扩写出了一长串的人物小传,他将细节写在纸上,贴在他的充气床那边的帐篷上。除此外,还有表演心得,武打戏技巧等等,没多久,帐篷上的纸条已经有几十张之多了。
萧子重隔几天去看,纸条总会多出几张,他有些咋舌地上下看着那些纸条,从人物微表情设计,肢体设计,还有全套的施法武术动作——被奚亭云画出一个个不同的小小的人,看起来像是武功秘籍似的。
要说专业,整个【风雨九州】剧组里的人可能找不出一个比萧子重专业的。
可萧子重平心而论,要说勤奋,他身边真找不出像奚亭云一样的来。
其实最初刚认识的时候,萧子重表面不显,心里却存有芥蒂。
奚亭云是被宫欢在路边随便挖掘到的,他此前从未接触过任何关于表演的经验,他会尊重表演吗,他能演吗?
如果谁都可以当演员,那萧子重学了这么些年的表演算什么?
萧子重始终因为这点哽在心头,对奚亭云的态度也比较一般,但随着接触多了,那些一起经历过的努力,抗争(宫欢版),甚至现在他眼见着奚亭云要跳入宫欢这个大火坑中,他莫名扛起了一种责任感。
——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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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凌晨,三人吊着威亚线,被从空中放至地面的软垫上,个个手脚瘫软,大汗淋漓,他们躺着休息了会,才动手解开威亚衣。
几人的身体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淤青伤痕,武打戏不可避免会受伤。
奚亭云解开了威亚衣后,没立即起身。萧子重和安声互相搀扶着喊他:“老奚,走了,去睡会。”
“你们先去,我坐会。”奚亭云向他们摆摆手,两人也就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人散尽,奚亭云单手撑着身后的软垫起身,他脊背略弯,步伐偏慢地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反手将门关上,反锁。
他走到沙发前,从携带的背包里找出了一管药膏,接着两手交叉捏住衣服下摆,向上拉扯几下便脱了下来,将棉质T恤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他走到落地镜前。
清晰的镜面内是让人心惊的画面。偏白的皮肤,从胸部到腰腹,被勒出了数条青青紫紫的淤痕,被威亚线勒出的鲜红伤痕隐隐作痛,似有几百只蚂蚁啃咬般麻痒,不似流血的伤口,说疼就疼得很。
这痛很折磨人。隐隐的,一直持续不断的,总让人无法忽视。痛意自身体各处传来,压着神经崩溃的边缘反复碾磨,每日不断地叠加,无法摆脱,只能承受。
奚亭云一手捏着药膏,一手接住挤出的膏状体,他对着镜子将乳白色的膏体涂抹在新鲜的伤口上,手指移动着,膏体便被温度融化,温和地熨帖在伤口上。
他不由得走了神,他最近总是走神。
或许应该说,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也许是昼夜颠倒的作息,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他总是在练习进入角色......
萧子重曾问过他:“你的入戏方式是什么?”
他当时卡了壳,顿了片刻才说不知道。于是萧子重便开始长篇大论地教他如何进入情绪状态。
他撒了谎,他知道的。
入戏很简单,没有萧子重说的那么复杂麻烦,甚至简单到,他随时都可以入戏。
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身边的人是认识或是陌生,他都能很快入戏,只要,他将情景设置成‘宫欢’就好。
冰凉的药膏不断触上胸口腰腹的皮肤,又迅速融成黏腻的液体。奚亭云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擦药,他要好好保养皮肤,不能留疤,不然不好看。
就像此刻,或许是宫欢的手指拂过那些刺眼的伤痕,痛与痒便不再是折磨,奚亭云紧闭上眼,仰起头,身体轻微的颤抖,脊背的肌肉紧绷,背肌的纹理非常漂亮,他吞咽着唾液,汗珠顺着下颌流过脖颈,滑过喉结。
他的喘息声也有意控制,脑海里,心里都在默念那两个字。
欢欢,欢欢。
“入戏支柱,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萧子重说,“一旦你设置好了入戏支柱,那么以后不论出演什么角色,周围有成千上万个观众看你,你都不会被影响,因为支柱在,你已经进入了状态。”
“你的入戏支柱,是什么?是人,是物,是画面,甚至是一个动作都可以。”
“是人,一个人。”
她常常出现,在梦里,在身边,在他每个追逐的尽头。
她是他进入表演状态的唯一支柱,他常幻想她是他的女主角,他的配角,他的上帝视角,他的镜头,他所有的臆想。
很久之前,奚亭云就为自己早早建立好了入戏支柱,那时宫欢还是朵遥不可及的云彩,现在他登上了升云梯,来到这朵云彩身边。
他无法控制地膨胀,贪婪,自私,恶心,有时他都会厌恶自己的嘴脸,渴求她,需要她,像什么,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会不会害怕,还是觉得讨厌。
奚亭云不敢想,不敢深想,哪怕是思考一下他们应该建立的正常关系,他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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