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癞子嘿嘿低笑两声,那笑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得意和轻蔑,他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混着泥土的黄色痰液落在刚刨开的土坑边。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神阴鸷地扫过林禾婆媳,又迅速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沾满泥的破鞋尖,用只有身边两三人能听到的气音道。
“听见了?人家有的是法子,不差那几根破苗!暖棚……哼,那地方倒是熟门熟路了。”
他话没说完,但眼底那混合着贪婪、不屑和某种跃跃欲试的蠢动,已经将未尽之意传达得清清楚楚。
旁边跟着他的两三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神情。
他们没再接话,却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心思显然已经不在眼前这块难啃的荒地上,而是飘向了暖棚的方向。
林禾仿佛浑然未觉远处那些细微的动静和隐晦的视线。
她与王三娘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才提起布袋,拍了拍身上的灰,步履从容地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走去。
林禾提着布袋回到家,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她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盆,从布袋里舀出两碗颗粒饱满金灿灿的黄豆。
用清水仔细淘洗了几遍,洗去浮尘,然后注入没过黄豆的清水,将陶盆放在厨房阴凉的角落。
黄豆粒浸泡在清水中,渐渐吸饱了水分,一粒粒变得圆润鼓胀,表皮微微起皱。
傍晚王三娘收工回来,一进厨房就瞧见了那盆泡着的黄豆,不禁“咦”了一声。
“娘,您真泡上黄豆了?这……万一……”
林禾正在灶台边切着晚上要吃的菘菜,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豁达。
“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图的是个舒心顺意。
要是因为怕贼惦记,就这也不敢种,那也不敢吃,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
岂不是委屈了自己,白白便宜了那些暗地里眼红手贱的?”
她停下刀,转头看向王三娘。
“再说了,三娘,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咱们不能因为怕贼,就不过自己的日子了。
该种还得种,该吃还得吃。
有些事,防是防不住的,得想法子让它现形。”
王三娘怔了怔,点点头:“娘说的是,那这黄豆芽……咱们真发?”
“发,当然要发!”林禾利落地将菘菜下锅,翻炒着。
“不但要发,还要发得好,后半夜你警醒些,起身把这泡好的黄豆沥干水,用那块洗干净的厚麻布松松地盖上,放到暖棚靠里暖和些的架子上去。”
“诶,我记下了。”
王三娘应道,心里已然明白了婆婆的打算。
后半夜,山村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王三娘依言起身,动作轻巧地将那盆吸饱了水、显得越发饱满的黄豆沥干。
用微湿的干净厚麻布仔细盖好,端着陶盆,借着微弱的月光,快步走进屋后的暖棚,将其放在一个不起眼但温度适宜的角落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然回屋,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警惕。
接下来的两三日,林禾和王三娘像往常一样劳作生活,对暖棚里的那盆豆子似乎并未给予过多关注。
只是每日清晨,王三娘会借口给菜地浇水,进去快速看一眼,顺便给盖着豆子的麻布喷上些许清水,保持湿润。
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起初,麻布下只是安静的豆粒。
第三日傍晚,王三娘再次查看时,轻轻掀开麻布一角,便见那些圆滚滚的黄豆,几乎每一粒的胚根处都顶破了一点种皮。
里面探出了一截嫩白如玉石,纤细如发丝的芽尖,怯生生地指向空中,带着新生命特有的娇嫩与倔强。
麻布下的温度与湿度,为它们提供了完美的萌发环境。
到了第五日清晨,当王三娘再次走进暖棚,揭开麻布时,眼前景象已大不相同。
只见盆中密密麻麻,挤满了一簇簇嫩黄带白的豆芽!
它们比昨日长高了许多,普遍有了一指来长,身形笔直或略弯,顶端的两瓣嫩黄色子叶微微张开,像是雏鸟待哺的小嘴,又像是害羞合拢的小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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