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尚可,眼力却差。”沉浸在自家小姐诉说原委中的众人听到一个好听的嗓音响起,着实有些阴阳怪气,原来是自家公子。
“眼力差,总比冷眼旁观好。”流霜冷静回应。
“若不是令妹确实曾身处险境,我也不会贸然出手,闹出这番——”她故意停顿,牵住众人心神,才一字一顿,着重道,“误,会。”
众人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转移回到了江公子身上。这位姑娘讲的有道理啊,她是救过小姐的恩人,那他们公子这般态度,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他们把冷酷无情、忘恩负义等大逆不道的词咽回肚子里,半点不敢流露出来。
江公子不是傻子,听得懂流霜的弦外之音,也看得清手下的目光闪躲。他脸色微青,再看流霜时,冰冷的视线锋利得简直能刮下她的一层皮。
就在流霜以为他要翻脸时,竟听到他用堪称柔和的语气对晚棠问了句:“伤处还疼吗?”
得到答复后,他视线掠过她虎口的薄茧,故意道:“小妹,你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险恶。她身为女子,身怀武艺,本就可疑,谁知是不是被人秘密培养?救你又是不是精心设计?”
这下子,就连晚棠也不能昧着良心否认自家三哥的刻薄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流霜拔出腰间软剑,指着她哥:“既然江公子疑心如此重,就让大家看个明白,凭我的本事,需不需要‘设计’?”
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照流霜的设想,她巴不得周围几人一起上,然后自己以雷霆之姿彰显武力压制。到时候,侍卫倒地不起,晚棠姑娘必定眼带崇拜,而那讨厌的江公子嘴角渗血,不甘垂首,这样才够帅气,够爽快!
想的很美,现实是,那江公子虽然用一柄装模作样的折扇做武器,却惺惺作态地挥退手下,独身一人应战。
算他还懂些公平,可流霜不会忘记他示意“不留活口”时的狠厉,以及审视自己时的高傲刻薄。她下定决心,青色身影骤袭到江公子面前,如风如电,招式莫测。
“铿锵”这是对方的扇子挡住软剑的声响,听起来扇骨应是铁质的。
“呼——呼——”这是流霜剑若游龙的破空之声,卷起黄叶纷飞,遮挡住了晚棠他们的部分视线。
江公子一手持扇防御,另一手掌风呼啸,欲压制流霜。后者身形蹁跹,每次攻击时重如骤雨倾盆,借势回转时又似毫无重量般轻易。
在周遭的人看来,流霜剑光密如霜华,绵绵不绝,江公子则是不动如山,大多时候以守为攻,偶尔才显露锋芒。
两人一时难分胜负,往往是前一刻,一方直取持剑者的右肩,下一刻,另一方就回以刁钻的角度。譬如此时,这边剑气刚刚划破胸前锦衣,那边折扇恰巧挑落头上帷帽。
剑风与掌风激荡,气流吹开额前碎发,露出了少女暗藏愠怒的墨色双眸,纯粹而坚定。
乌云拨开,月光皎皎。
待晚棠回神后,发觉流霜的剑尖已停在她三哥喉前一寸处。
他喉结微动,定住片刻后道:“我名煦,江煦。”扔下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不提流霜此时如何满头雾水,莫名其妙,晚棠凑上前来,替他解释:“他把名字告诉你,就是委婉致歉的意思!”
居然不是认输?道歉是这么道的吗?
晚棠又期期艾艾道:“那个,流霜啊。虽然我哥确实过分,但是我想要报答你是真的。不如,你来当我的武学师父吧?”
流霜听得脑中思绪都快打结了,她先静心捋了捋:“为什么你要报答我,就是要我做师父?换个角度讲,我为什么要答应呢?毕竟我与你提过,要去京城寻人的。”
晚棠也不回答,反问她:“那你知道你找的人具体在京城哪处吗?清楚去京城的路怎么走?沿路有哪些关卡吗?”她打量流霜行走江湖的装束:“你有带路引吗?”
流霜节节败退,不知道,不清楚,不晓得,没有。她恍然发现,自己在何庄的时候从来用不上路引,她确实称得上来路不明,指不定真的是黑户!
流霜大受打击后怔住的模样被晚棠尽收眼底,她轻扶住流霜的胳膊,语带引诱:“第一次还没见到流霜姐姐的脸时,我闻到木樨花香,就隐约觉得你很面善。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流霜无言,那是庄子里到处都有的花,隔着幕篱,你又是怎么觉得面善的?
“但是呢,世道就是如此,没有身份证明,寸步难行呐!可流霜姐姐你若是跟着我们走,就不用怕了。更何况,我和三哥此行回乡祭祖,年前就要回京的,也不妨碍你的报恩早晚。”
晚棠察言观色,察觉到流霜的松动,又拿出一方锦帕按压住微红的眼周:“我本以为,以流霜姐姐的高风亮节,必然不肯收下谢礼,方才出此折中之策,以丰厚酬金为替代……”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一旁,一直扶着晚棠的侍女阿筠也颇有眼色,神情悲戚道:“小姐莫伤心,都怪阿筠没用,连背起小姐的力气都没有,呜呜呜……”
流霜顿时手足无措,什么进京找恩人报恩,有没有路引的事先放到一边,只想着让她们别哭。
“咳。”流霜清了清嗓子,勉强道:“不用提做师父什么的了,我初出茅庐,技艺不精,做个护卫倒也罢了。”
眼见晚棠变悲为喜,她又补充道:“只是,有人怕是不会同意。”
眼珠一转,晚棠就知道这个“有人”是指谁,就由阿筠搀扶着,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江煦了。
风水轮流转。先前,流霜还因误会深感尴尬,此刻,她悠哉旁观这对兄妹推托扯皮。
江煦瞪晚棠:“见面时,怎么不讲清楚你遇到危险了?要是让我们的……爹知道了该有多担心?”
晚棠理不直气也壮:“本来是要告诉你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嘛。要是先提了,你肯定要罚阿筠他们几个,事缓则圆嘛!”
“那什么吴少爷是哪家的?我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事?”他幽幽开口时好像是认真的。
晚棠知道三哥的怒火不是对着自己来的,也不害怕,反而单刀直入提出要求:“哥,我想请流霜姑娘做我的护卫,她也要去京城的,正好同行。”
“哼。”这是江煦的回应。
哼是什么意思?但看晚棠唇角带着笑,满意归来的样子,大概是“好的”的意思吧。
晚棠和阿筠一左一右,浅笑着朝她靠近,不知怎么地,流霜就被两个不通武功的女子挟持着进入车厢了。
马蹄声“哒哒”地响在官道上,在寂静夜里中尤为清晰。听闻一行人本就定好要在下一个镇休息的,结果因事耽误了些时辰,现在便要连夜赶路。
流霜还记挂着身为“黑户”的心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