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置阿吉和小鹿的密林山洞,已是天光微亮。
龟息阵将山洞的存在与气息完美隐匿,洞内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惊魂未定的脸,阿吉紧紧抱搂着小鹿的脖子,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沈晏时靠坐在离众人最远的洞口阴影里,将朔明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他周身的刀伤已不再流血,但持剑误杀同族,以及自身力量险些失控的瞬间仍在他的识海中翻腾。
那种无力与暴怒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赵家所做的一切,与他在先祖记忆中见到的画面诡异得相似。
难道,千年前的噩梦,又要再一次上演了吗?
山洞中,江见初的侧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眉目间满是柔和。
沈晏时收回目光——这个人,他看不透,更猜不透。
感受到来自洞口的审视目光,江见初起身走到沈晏时身边,递过一枚丹药:“对你的伤有益。”
沈晏时睁开眼,眼底血色未褪,“那便谢过师姐了。”
他伸手接过,拇指和食指捏起丹药置于眼前,打量片刻,歪头看着江见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言丹?”
不等江见初回答,他就将丹药向上一抛,张嘴接过,喉结滚动,咽了下去,“开个玩笑,江师姐不要多心。”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他惯常的漫不经心。
“与妖魔为伍....你...枉...枉为人!”
赵元辰临死前那掺杂着恐惧与怨毒的指控,不合时宜地再次在江见初脑中回响,而令她真正在意的是,赵元辰的目光并未看向地上的魔尸,而是看向此刻她眼前的人。
可赵元辰只咬牙切齿说了这一句,之后无论她再如何威逼利诱,那人也不愿多吐露一个字。
尤其是沈晏时此刻这看似玩笑,实则尖锐的试探,更让她对赵元辰的遗言多了几分别样的想法。
“真言丹何其珍贵,若我真有,定要想方设法让赵元辰服下。”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到他肩头的伤处,那凝固的血迹似乎比寻常的要深上些许,“倒是师弟在地牢中,为护那些妖兽周全,不惜以身硬撼化神修士,此等‘仁心’,令人意外。”
一个平日将“斩妖除魔”挂在嘴边的人,却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回护,斩妖除魔四个字,倒像是一句伪装的口号。
沈晏时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拂过朔明剑冰冷的剑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师姐谬赞。”他语气平淡,对方才话语中的试探置若罔闻,“巡查处查案,人证物证皆是关键,护住他们,不过是职责所在。还是师姐觉得,仅凭你我二人之言,就能定那赵元辰的罪?”
当生命威胁消散,那些隐藏其下紧绷、颤抖、失控的瞬间就会被无限放大。
她往前半步,脚尖几乎要与沈晏时相触,篝火将她的身影拉长,将他完全笼罩。“哦?那地牢中的那位魔族呢?”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以全身性命助我们斩杀赵元辰,莫非也是他“职责所在”?”
他可没到神志全失,无力回天的地步。
洞中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
沈晏时擦拭剑身的指尖蓦地一顿,他能感受到江见初话语里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怀疑。
但,也仅仅是怀疑,既然只是怀疑,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抬起眼,在她探究的目光中缓缓起身,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前倾,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师姐以为呢?”
他退后半步,将双手奉到她眼前,手腕并拢,做出一个束手就擒的姿态,嘴角的淡笑带着挑衅的味道,“师姐要绑我回去严加审理吗?”
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阿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江见初的目光落在他递到眼前的手腕上,再往上是骨节分明的指节,带着练剑之人独有的薄茧。
她忽然笑了,极轻极淡,如同冰面上折射的一丝微光。
“绑你?”她伸出手,却没有去碰他的手腕,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伤口旁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绑了你回去,然后呢?告诉宗主,我怀疑沈师弟与魔族有染,证据嘛......是他拼死斩杀了修炼邪功的赵元辰,还救下了一洞的妖兽?”
她的指尖冰凉,顺着未结痂的伤口划过,激得沈晏时微微一颤。
“更何况,宗门律条万千,我倒不知,与魔族相识……何时成了首罪?”她收回手,目光直直地望入他眼底,“还是说,这是沈师弟想要躲懒的托词?”
江见初收起方才的试探,语气直白,“更何况,这偌大的宗门,除了沈师弟,谁还愿意来趟赵家这趟浑水?”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空气中那点暧昧不明的火星,只剩下权衡。
沈晏时眸光微动,缓缓放下双手,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这不是信任,而是基于对更大敌人共识下的,危险的利用。
“师姐慧眼。”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任凭师姐差遣。”
江见初看着他看似顺从实则戒备的姿态,脑海中却闪过密林中他提及“天劫”时,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嘲讽,那不是寻常修士人云亦云的憎恶,而是……一种近乎切肤之痛的清醒。
一个对妖魔抱有如此深刻偏见的人,怎会流露出那种洞悉某种荒诞的讥诮?
除非,他质疑的并非妖魔本身,而是那场将“妖魔本恶”钉成铁律的“天劫”。
他也在怀疑千年前的真相!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头,若真如此,那今日种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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