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夕阳,落得既沉又缓,像是一桶被打翻的陈年胭脂,黏稠地泼洒在顾公馆那沉重的冷色调大理石外墙上。
那是大厦将倾前,最后一点虚妄而艳丽的残红。
苏渺穿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长裙,赤着脚坐在花园尽头的藤蔓秋千上。
微风拂过,她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信封,信封的一角由于指尖的摩挲而微微泛起毛边,透着一股近乎腐朽的、属于“绝笔”的肃穆气息。
“阿姨,一定要走吗?”
五岁的小奶音从灌木丛后传来。
顾安背着他那个印着航天员图案的小书包,不知何时站在了秋千后方。他那张与顾妄如出一辙的俊俏小脸上,此刻看不出半点属于孩童的悲伤,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完成某种宏大叙事后的冷静。
苏渺回过头,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是一片清醒的薄凉。
“再不走,公海那边的直升机油费该涨价了。”苏渺半开玩笑地开口,压低了声音,“给你留的‘课后作业’,记住了吗?”
顾安郑重地接过那封信,指尖在信封边缘滑过。
他知道,这封信在顾妄眼里会是字字泣血、至死不渝的深情告白;但在他眼里,这是通往新世界——那个没有狗血剧情、只有椰林树影与财务自由之地的唯一船票。
“接头地点见,妈咪。”
小家伙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幻觉。
在这精致的豪门废墟之上,母子俩相视一笑,完成了一场最冷静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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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管家·老王:【汇报夫人,最后一批明代青花及宋瓷残片已置换为开曼群岛的优先债权。现在的顾宅,除了那些抠不下来的大理石墙皮和承重墙,连根金丝楠木的牙签都没剩下。】
沈清:【哈哈,我也撤了。我已经让经纪人发布了“因情所困、心灰意冷息影”的消息,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我的。正好给渺渺的“失踪”打马虎眼。】
谢准:【手续已结清。苏小姐,我在惊蛰的海平面上等你。】
苏渺:【收到。大家辛苦了,公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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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你在看什么?”
顾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几乎掩饰不住的颓唐与疲惫。
他刚从西城那个烂摊子里抽身,新能源项目的持续暴雷让他这几天在董事会受尽了那些老狐狸的冷嘲热讽。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跨进家门的那一刻起,顾妄总觉得脊背发凉。
这公馆明明还是以前的样子,灯火通明,佣人低眉顺眼,可他总觉得这房子……空得让人发慌。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华丽的枯壳。
他下意识地走进主卧,想要拉开苏渺最常存放首饰的那个紫檀木柜子,取出一件礼物来哄哄她——那是他前阵子顶着财务压力,从苏富比拍卖会上抢回来的,本想作为求和的礼物。
“喀哒。”
柜门打开。
顾妄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空的。
原本堆叠得满登登的、那些足以让全海城名媛眼红心碎的顶级翡翠、百达翡丽钻表、甚至那颗罕见的粉钻……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那一排排高定的爱马仕铂金包,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丝绒托盘,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讽刺的寂静。
“阿妄,你找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苏渺轻移莲步走到他身后。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透着药感的香气拂过顾妄的鼻尖,裙摆擦过木地板的声音,轻得像是某种幽灵的叹息。
“你的东西呢?”顾妄猛地回头,指着空柜子,声音由于极度的不安而变得尖锐刺耳,“招贼了?老王呢!公馆的安保都是死人吗!”
苏渺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慈悲,又像是包含着万千无处言说的深情。
她慢慢走过去,纤长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托盘,语气温柔得令人心碎。
“阿妄,你别急。这阵子你公司不顺,我总想着能为你分担些什么。我虽然不懂生意,但我总归知道,这世间的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露出一抹圣洁如神像般的笑:
“我把那些石头,全捐给了咱们顾家名下的慈善基金,挂的是你的名义。阿妄,我只想为你和安安多积点福报。只要咱们家人平安,只要顾氏能挺过这一关,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什么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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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的手颓然垂下。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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