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势在入夜后变得愈发绵密，像是一张细细织就的网，将整座顾公馆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潮湿中。
书房的门虚掩着。
暖黄色的壁灯投下细长的光影，正好落在苏渺那张近乎透明的侧脸上。
“苏渺，你以为守在这儿就能守住顾太太的位置吗？”
沈清的声音尖锐而突兀，带着一种演艺巅峰期的爆发力。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正的烈焰红裙，掐腰的剪裁勾勒出咄咄逼人的曲线，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细烟，眼神凌厉得像是要从苏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跟阿妄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这顾公馆的一砖一瓦，哪一样没沾过我的影子？”
苏渺坐在阴影里的真皮转椅上。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绞紧了真丝披肩，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轻颤：
“沈小姐，只要顾妄一天不提离婚，我就还是这里的女主人。你进门，得按规矩叫我一声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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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廊处。
老夫人的眼线——林嫂，此刻正屏息敛声地贴在雕花木门边，听得心惊肉跳。
她迅速掏出手机，将这“二女争夫”的修罗场现场，逐字逐句地发给了远在饭局上的顾妄。
【顾总，沈小姐找上门了。两人在书房吵得很凶，夫人一直掐着手心在哭，看着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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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林嫂看不见的死角处。
沈清那副“恶毒女配”的表情在听到林嫂远去的脚步声后，瞬间崩塌。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随手将那根没点火的烟往书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旁边的沙发里。
“渺渺，我刚才那句‘你没资格’演得够味儿吧？我都想给自己颁个金像奖了，这情绪爆发，这微表情处理，绝了。”
苏渺则淡定地从真丝披肩下抽出那个微型扫描仪。
她眼底那股名为“心碎”的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台词稍微有点浮夸，不过对付顾妄那种自大狂，正合适。”
苏渺调试着扫描仪的红外线，头也不回地低声应道。
“眼线已经去汇报了，按照顾总那爱看人为他发疯的性子，三分钟内，他的电话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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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正如苏渺所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顾妄。
苏渺和沈清对视一眼。
沈清迅速直起身体，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对着空气大喊一声：“你凭什么动阿妄的藏品！”
苏渺顺势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哭腔的隐忍：“顾妄……沈小姐她……”
电话那头，正坐在高级会所包厢里的顾妄，听着背景音里那种剑拔弩张的争吵，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海城最有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原定白月光，一个是他的正牌娇妻，此刻正为了他在书房里争个高下。
这种掌控感，让他觉得连入口的威士忌都顺滑了几分。
“渺渺，别跟她计较，她性子急，你是知道的。”
顾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矜的宠溺，却并没有半分要回来解围的意思。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书房保险箱最底层那个格子里，有一枚我母亲留下的翡翠钥匙，那是顾家女主人的备用信物。你先拿出来戴着，别让外人觉得我看轻了你，懂吗？”
苏渺攥着手机，指尖掠过保险箱的电子锁，语气凄婉：“这……这不合适吧？那毕竟是婆婆的东西。”
“拿去。我的话就是规矩。”
顾妄语毕，愉悦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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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钥匙到手。”
苏渺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她熟练地输入那串她早就通过顾安黑出来的密码。
“咔哒”一声，保险箱开启。
她并没有去碰那枚华丽却累赘的翡翠钥匙。
她的目标是箱子最深处、那叠用德文加密标记的离岸协议，以及顾氏集团这五年来在海外所有避税路径的原始底单。
扫描仪发出微弱的红光，一张张致命的商业漏洞和资金流向图，正以TB级的速度同步传送到谢准的加密邮箱。
“啧，顾总这些年洗……啊不，避税的路径，走得可真是艺术。”
苏渺看着屏幕上飞速跳过的数据，眼底浮起一抹讥讽。
“难怪他这么大方，原来是觉得这些东西锁在保险箱里，比存在银行里还安全。”
沈清凑过来瞧了一眼，倒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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