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夹着孩子的笑声传进楼道。
“妈，我们回来了！”
门外“砰砰”两下，有人踢了门板一下。
魏大嫂对着肖穆谭薇笑了下，“孩子们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魏家那俩男孩冲在最前，身上尘土一层，书包斜着挂在一边，脚上鞋上粘了泥，嘴里叽里呱啦地抢着说话：“妈，今天老师发了糖！”“妈，我摔了一跤，裤子破了！”
他们后头跟着两个更小一点的。
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女孩个子不高，背上背着个旧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小男孩的袖子。小男孩头发翘着几撮，脸蛋晒得黑红，眼睛却亮亮的。
“回来啦？”魏大嫂从走廊那头探出半个身，擦着手上的水。
“哎哟，你们几个，走路给我看着点门，别每次都踢。”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把那两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一人拎住一只耳朵：“挤什么挤，前面不看路，掉沟里都不知道。”
两个男孩“哎呀哎呀”叫着，又不敢躲。
这会儿，他们的视线也落到门里。
门口站着一个他们没见过的人。
“好漂亮的阿姨啊。”
“阿姨，你是仙女吗。我摘来树上一朵红花，送给仙女一样美丽的白衣天使！”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献宝似的把一束已经乱七八糟的野草捧给了谭薇。
在场的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多谢你啊，小朋友。”
“我不叫小朋友。我叫魏小虎。”
魏大嫂，“好了，魏小虎，别显摆你跟那群猴崽子学的乱七八糟的了。去去去。肖月，肖阳，来。你们叔叔带着你们的婶婶回来啦。快叫人。”
肖月第一反应是紧张。她抓着弟弟袖子的手又紧了一点。
奶奶那句话在耳朵边回：“将来你三叔要是娶了个媳妇，就没有你们姐弟好日子过。人家肯定瞧不上你们俩，能不打就算好的。”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想把弟弟藏到自己身后。
肖阳反应就简单得多。
他把脑袋探出来，看了谭薇好几眼，只觉得人好看，声音也好听，还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就像早上大队里开会时发的糖纸味。
他仰着头，清清亮亮喊了一声：“婶婶！”
声音大的似乎能在楼道里蹦一圈。
肖月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脸腾地涨热。她怕大人们不高兴，忙也跟着叫了一声：“婶，婶婶。”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喊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丢脸，低下头，她的耳朵根红了一片。
她，她会生气吗。
肖月低着头。
结果却听上方传来一句温柔的回应，“真乖。长得是挺像老肖的啊。”
她说着转身，从餐桌边那个布包里拿出两个用硬纸壳包着的小盒子，重新走到门口。
“这是婶婶从海城带来的。”她把盒子分别递到两个孩子面前，“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肖阳眼睛一亮，接过盒子，清脆地跟谭薇道了谢。
“是什么呀。”
“快打开看看。”魏家的孩子们虽在自己老妈的压制下，却都好奇地探着头看肖阳拆礼物。
“火车！”肖阳兴奋地喊道，“铁皮火车！”
这下男孩子们待不住了，一下就挣脱了魏大嫂的束缚，围住了肖阳。其中一个嘴巴张成了“O”型：“呀，这不是上次场部那个谁家表亲带来的那种嘛？能上发条的吧？”
肖阳赶紧点头，把火车举高给他们看：“你看你看，下面有轮子的，还能推。”
几个男孩一窝蜂围着火车，一边指一边议论，一会儿说要去楼下空地试，一会儿说要比谁跑得快。
“停！”魏大嫂眼疾手快，一人拎了一只耳朵，“你们几个玩可以，小心点。要是敢把新玩具摔坏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知道啦——”
一群孩子哄哄闹闹地往楼下跑。
屋子里一下清静了一半。
肖月手里捧着那个盒子，没动。她偷偷抬眼，极快地瞄了一下谭薇。
谭薇就蹲在那儿，没催她，也没走，只是静静地笑着，眼神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鼓励。
肖月的心跳快了两拍。她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透明的玻璃纸，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片雪花。这玻璃纸多透亮啊，还带着股好闻的香味，她舍不得撕坏，一点点揭下来，叠成方块，揣进了兜里。
然后，她打开了盖子。
小姑娘的眼睛倏地睁圆了。
盒子里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不是泥捏的，也不是布缝的，是用那种卷卷的、软软的羊毛做的。兔子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红色的珠子，脖子上还系着个小铃铛。
肖月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兔子的肚子。
软的。
好软。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和欢喜涌上心头，她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那柔软的绒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谢谢婶婶。”
“哎哟，我就说嘛！”魏大嫂大步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妹子你这手笔也太大了，那铁皮火车得不少钱吧？这俩孩子算是有福了。”
站在孩子们身后的魏珍珍撇了撇嘴。
她捏着辩梢，眼睛死死盯着肖月怀里的那个羊毛兔子，眼底闪过一丝妒意。
魏珍珍阴阳怪气地：“大嫂，这新鲜东西，小孩子家家的，玩两天就坏了。你平常不都教我们要爱惜东西，不能乱花钱吗。肖团长的工资是高，但那可都是血汗钱啊。我都……唉。再说了，”她眼珠子一转，冲着肖月说，“小月啊，以后可得听你婶婶的话，别惹婶婶生气，不然这好东西人家随时能收回去，毕竟不是亲生的……”
“你这嘴是没把门的还是怎么着？”
魏大嫂猛地转过身，眉头倒竖，狠狠瞪了魏珍珍一眼。平常看着挺老实的一姑娘，今儿个是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调的话。
魏大嫂是个直肠子，最听不得这些弯弯绕绕，当即就对着谭薇解释：“妹子，你别听她瞎咧咧。我看人准，你一看就是个敞亮人，又有文化，这两个孩子跟着你，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说完，她又转头数落魏珍珍：“你在我这住了大半年，我难道没照顾好你？吃我的喝我的，这会儿倒学会挑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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