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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素莲

小说:

我有一幅花鸟画[聊斋]

作者:

思之北辰

分类:

穿越架空

马素莲三岁时,还不叫马素莲。

她叫文婉,家住京城平宁巷,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大伯父是大理寺卿,二伯父是江南道御史,祖父官致丞相,曾祖父荣封侯爵,满门显贵。

文婉三岁时正值上元节灯会,她被奶娘牵着手看街头卖艺人耍猴,身后还有一众仆从跟随。

就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她被人贩子从奶娘手里抢走了。

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将她的手狠狠扯开,小小的文婉已经十分机敏,当即就扯开喉咙喊了一声“奶娘”,然而换来的并不是仆从们的注意,而是人贩子那双凶恶冷漠的眼神和捂住她嘴巴的手。

一个上元佳节,人贩子也过了个好节,满载而归——如她一般大的女孩子,人贩子便拐了五个,另外还有三个男孩。

他们被关在一间废旧的柴房里,一天只有一顿饭不说,饭里还放了蒙汗药,不吃便饿得胃里空燎燎的,吃了便每天昏沉欲睡,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文婉昏了一天有余,第二天便饿着肚子听周围的声音。

柴房门上有锁,屋外每刻都有两三人把守。

她试着放开嗓子喊,人贩子们从容不惧,只嫌弃她烦躁惹人生厌,避开她的脸狠狠抽她的背。鞭子落在背上,是比饥饿更难忍受的滋味。

她生生忍受了,心里想到,既然人贩子不怕他们的喊声被人听到,便说明这里人烟罕至,十分荒僻,平日里没有人来。

她观察着人贩子放饭的时机和轮换的人手。

又过了两日,又有几个人贩子出去掳人,门口看守的人只剩了两个。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放饭都是她来分;一个爱喝酒醉熏熏的中年汉子,也是掳她的那个男人,平常就守在门外,连睡觉都在门口铺个席子。

她鼓动了几个胆子稍大些的孩子,趁妇人进来分饭低头时,拿捆住他们的绳子勒住了妇人的脖子,文婉夺过木勺,狠狠敲在妇人头上。

人小,每天都饿得脚底打飘,木勺的威力不够,妇人挣脱了背上的一个孩子,瞪眼看着他们大喊:“反了你们了!”一边大喊外头的男人。

妇人凶恶狠毒,并不惧怕这几个小孩子,又扯开了后面的小孩,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又要来夺文婉手里的木勺。

文婉看着妇人凶恶的眼神,心中生出一股戾气,她调转了木勺的方向,借着妇人冲过来的势头,将勺柄戳进了妇人的喉咙。

鲜血“滋啦”乱流,里面的小孩子都没见过这等阵仗,有人当即就吓尿了。

但那几个主动帮忙的孩子反而被催发出了血性。

外头醉酒的男人听见妇人的叫喊,但他被酒精攫住了魂,等他脚步不稳地进到房间里来,眼神尚未适应屋里的黑暗,就被躲在门后的小孩如法炮制勒住了脖子。

这次文婉没有用木勺,而是换做了门上手掌大的铁锁。

男人的脑袋还是不敌铁锁硬,三两下也被文婉送去了鬼门关。

趁其他人贩子不在,八个孩子从破败的矮墙上翻出去,文婉辨认着路上的车辙印,带着他们回了城中心,找到了官署,就这样回了家。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大约上天注定她父母缘浅,回到家才是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只是觉得母亲的眼神不对,对她回家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惊恐厌恶。

她的奶娘和一众侍奉的仆从已经被母亲送回了家,所以回来的这个晚上,她便睡在母亲房间的小榻上。

半夜里,父亲醉酒回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令文婉如惊弓之鸟一般睁开了眼睛,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

她听到母亲问父亲:“求到了吗?”

父亲:“给。”

“她睡了吗?”

“粥里放了药,早睡死了。”

父亲幽幽叹了一声:“婉儿这般聪慧,竟是克死六亲的命局,若是她与恪儿的命局能换一换就好了。”

“恪儿”是她早夭的兄长的名字。

“听说那两个人贩子都死得很惨,我去看过了,实在骇人,若是让她知道她是我们故意弄丢的……”这是父亲的声音。

“这孩子心太狠,又克六亲,这是我自己的骨肉,可我不能不顾其他孩子的命、一家人的命……”母亲呜呜哭起来。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一时间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方才听到的,究竟是在噩梦里,还是她的臆想?

文婉很快就确定了。

那些都是真的。

在园子里会有大狗无缘无故扑上来咬她,走在湖边会有人推她,吃饭会吃出钉子,遛马会有马儿发疯,赏花会有成群的毒蜂……

开始时她还能从母亲的眼神中找寻到一丁点儿心虚愧疚,但她太难死了,终于母亲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冷漠与厌烦。

三月初五,父亲收到了一封弹劾。

三月初六,母亲便带着她去大觉禅寺上香祈福。

路过石桥,湍急的河水在桥下流淌着,文婉便知道这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母亲借口车晃得她头晕,让车夫停车休息一会儿,文婉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掀开帘子看向下面黑洞洞的河水。

马车里没有别人。

母亲一点点靠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脖子上挂了一样东西,随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婉儿,你早就知道了吧,不要怪娘心狠。”

她从窗子里被抛了出来。

落入河水前的那一刹那,她一直很想看清母亲的眼神。

在杀死亲骨肉的时候,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但她下落的速度太快,她没能看清母亲的眼神。

当她再度醒来时,被下游的河水冲上了岸,然后被一个老渔翁捡回了家。

母亲挂在她脖子上的东西被河水冲走,她一直未能得知那是什么。

母亲的爱便这样短暂系于她身,之后便永久找不回了。

老渔翁是个心善的老头,但很可惜不到一年便死了。

那时文婉已经不会说话很久了。

后来流浪做乞儿,又是很长一段日子。

她浑浑噩噩观察着这世间所有的母女,有的母亲打骂女儿,可手还是紧紧牵着女儿;有的母亲对女儿温柔说笑,哪怕口袋里并不宽裕,还是会给女儿买她最想要的吃食衣裳;最疏远的母亲,对儿子最好,对女儿只是指使她们干活,可是也不会将她们投入冰冷的河水。

天下仿佛只有她的母亲最是心狠。

还有她的父亲。

没有亲自动手,却与她的母亲一样心狠。

文婉流浪到了一间寺庙,仰头望着莲座上的神佛,满心不解。

然后她在那里,遇上了马家夫妻。

他们从北方逃难到了南方,安稳生活了几年,始终没有子女,求到了佛前,误以为文婉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女儿。

文婉就此成了马素莲。

马家夫妻很善良,对马素莲很好。

她渐渐能够开口说话,可她心里的刺还没有拔除,觉得世间善如朝露般短暂,恶才是人心底的本色,于是每每口出恶言。

更糟糕的是,大约她克死六亲的命格是真的,她五岁上下,马家爹爹就生了一场重病,大夫摇头,劝他们准备棺材。

马素莲不想克死马家爹爹,打算离开,这时家里忽然来了一个游方道士,想要收她为徒。

她对修道也没什么兴趣。

若说世间真有神鬼之道,她虚无缥缈的克死六亲的命格便是真的。

她不想承认,她生来就该死。

她一口回绝。

但老道士却拿出了一幅画。

画中有一条湍急的河,但河岸边却长着一株亭亭玉立的牡丹,日夜受着河水的冲刷,却长出了那么鲜艳欲滴的花朵。

花朵旁边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仙气飘渺,不似凡尘。

马素莲改了口。

老道士交给马家夫妻一枚丹药,收她为徒。

她从此知道了自己克死六亲的命局是假的,却在后来又沉迷捉鬼之术。

直到后来,她在梦中回答京城,回到亲生父母的梦中,听了他们一夜的忏悔与辩解,她自此明白,当年父母杀她,并非鬼迷心窍。

马素莲大病一场,之后便越发努力“浇灌”那幅画,像是在浇灌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束宁从画中出来,是更后来的事了。

马素莲白日入梦,站在那座亭子所在的山顶,崖下万千白雾飘渺翻滚,她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师父出现在她身边,道:“你明知他不会去杀那些无辜之人,何苦困人困己?”

马素莲不语。

清风道长手指一点,崖底的云雾纷纷让开,露出了下面宽阔百倍的湍急河流。

“人有种种缘法,你与亲生父母的缘法种在前世,今生只是果报,你已然知晓,何必念念不忘。”

马素莲道:“我已经知晓了,但不必强自忘记,强求亦苦,是不是,师父?”

清风道长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捋着胡子身影渐渐淡去。

马素莲纵深跃下了万丈高崖,直直坠入了那条湍急的河流之中。

***

三日后的清晨,马素莲将要启程去天都观。

她与爹娘告别,便翻身上了马。

离开家门时,她再三回望了几次,始终没有见到束宁的身影。

只有一只三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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