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逯伸手拿起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落到苏照月身上。
她背对着韩逯,从托盘中端起药碗,大半头发已经用一根乌木簪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余下的头发披散在背上。
韩逯将令牌放下,沉默片刻,才开口,“那支簪子……怕是找不回来了。”
苏照月端着药碗,脚步微微顿了下。她走到床边,将药递给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底的神色带着遗憾,苏照月的心像是被扎了下。
那支簪子带着他的印记,算得上是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也是这些年来,她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说不惋惜,那肯定是假的。可比起他此刻能安稳地坐在这里,那些身外之物,即便再珍贵,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看着他将药喝完,放下空碗。然后,她又端来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韩逯看了她一眼,然后张嘴咽下。
一勺,又一勺,两人都没在说话。
直到一碗粥见底,苏照月将空碗放下,抬眸看向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等回京。”
她的脸颊依旧有些泛红,眼神却很坚定,“你得补我一支。”她停顿了片刻,“要你亲自刻,刻我们俩的名字。”
韩逯瞳孔微缩,定定地看着她。在她清亮的眼睛中,他看到了她对他的心意的全盘接纳。
先前那支簪子,算得上是他单方面的给予,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塞给了她。但是现在,她主动接受了,她允许他的痕迹进入她的生命。
片刻后,他的眼底先前因旧物遗失的遗憾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亮的璀璨光芒,里面含着汹涌的感动和满足,以及更加炽热的决心。
他猛地伸手,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腕,他的手指因情绪激烈而微微发颤。
“好。”他应声,声音沙哑,语气却极为郑重。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低沉而缱绻,“用最好的料子,我亲自刻,刻我们俩的名字。”
“从此,你我之名,同簪共持,生死不离。”
苏照月闻言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生死不离?”
她的脸腾的一下,烧得更厉害了。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韩逯这直白的承诺给冲得七零八落。
这话让她莫名的心慌,谁要跟他生死不离了?
她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出来,眼神也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他。甚至还想反驳一句,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和专注的神情,又莫名卡住了。
最终,她只用力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没多少气势,她错开目光,看向窗外,“簪子……记得刻得好点就行。别的……以后再说。”
韩逯看着她明明心慌意乱,却又强自镇定,甚至试图耍赖混过去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她听懂了,也真真实实的被震住了,只是还不习惯。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流连,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嗯,以后再说。”他低声含笑,顺着她的话,“先记着。”
苏照月侧过身去将手腕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收拾空碗,听着他低沉带笑的声音,心头又是一阵乱跳。她咬着下唇,没在吱声,只是收拾碗筷的动作更快了些。
不过短短四五日的时间,韩逯肩胛骨处那道深刻见骨的伤便已收口结痂,长出了新肉。腰腹处的旧伤裂口也愈合良好,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也逐步恢复了血色。这速度让为他治伤的老大夫啧啧称奇,更让他惊奇的是,由肩胛处侵入体内的刁钻的毒素残余,不过几日也消失不见,韩逯的脉象一日比一日稳健有力。
这其中的关窍只有苏照月自己知道。这几日,她每日都将一小块朱雀胆捣碎了加在韩逯的药中。
一开始韩逯并没有怀疑,但是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这恢复速度确实不寻常。
韩逯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他将绣春刀重新插进刀鞘,将擦拭刀刃的布放到旁边,看向一旁正在处理药材的苏照月。
“我的伤,好得太快了。”他忽然开口。
苏照月背对着韩逯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黄的暖光。听到韩逯的话,她的动作微微一滞,“你底子好,用的药也是好药。”
韩逯起身走到她身旁,垂眸看她,“是好药,好到太医院的太医也无法配出来。”
苏照月侧头看他,“你想问什么?”
“朱雀胆。”韩逯也不再绕弯子,“你用在我身上了?”
苏照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她这样子,与承认无异,韩逯觉得有种沉甸甸地东西压在心头,语气又急又快:“那是给陛下的药引!”他将声音压低了些,“你知不知道私自挪用御用之物,尤其是这等关乎陛下龙体之物,是什么罪名?往小了说是欺君,往大了说……”
“我知道。”苏照月开口接到,声音却依旧平静,“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知道你还敢!”
苏照月忽然转身,抬头直视她,语气平静,“韩逯,当时我没有选择。寻常之物压不住白辞树刀上的毒,若没有朱雀胆,就算我将你救活,余毒化解不了,也会根基大损,落下病根。我不能看着你死,我并能肯定朱雀胆一定有用,但我只能试一试。”
“至于陛下那边……”她侧头看向窗外,“朱雀胆还有一枚,足够了。”
她的语气极其平静,没有波澜,仿佛这就是一件小事。韩逯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头堵得厉害。“那你呢?”
她的体内盘踞的都是奇毒,毒素平衡脆弱,若朱雀胆对奇毒有用,那是不是对她体内的毒也……
苏照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平静:“我的毒,是十年累积,盘根错节,朱雀胆也未必能解,或许还会打破平衡,适得其反。何必浪费在我身上。”
她这话半真半假,朱雀胆不能解她身上的毒,但是绝对有益。但是她毫不犹豫,用在了他身上。
韩逯看着她夕阳余晖下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突突地疼,比任何时候都疼。
他伸出手,猛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苏照月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苏照月……”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闷闷地,带着浓烈的情感,“你这个傻子。”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苏照月任由他这么抱着。
“往后。”他声音郑重,“不准再这样。任何事,我们一起担。我的命……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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