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奉灵在剧痛中厉声喝止：“安静！”
系统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警告！天劫世界遭遇未知攻击……滋——已修正。]
[呵……]
识海里系统的笑声带着诡异的失真。
[生命回流禁咒。堂堂救世主，背地里却修习这等阴毒妖咒，真是讽刺。]
[好在是为了救人。]它语调陡然转为满意，夸赞道：
[为个虚假世界的过客，轻易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不愧是救世主！]
这自相矛盾的态度，不知是不是疼出了幻觉，她愣是听出些讥诮意味，沉声质问：“惩罚？我需要解释。”
[你不仅违背人设，更动摇了世界根基。宿主莫非以为，这些三令五申的准则都无关紧要？]
“绑定时，”她按住撕裂般的心口，据理力争，“可没说你有惩戒权。”
[但你也亲口承诺过，绝不触碰这两条底线！]冰冷的电子音在识海中回荡。
檀奉灵更是烦躁，她语带妥协：“情势危急，不能见死不救。”
[宿主既已失信在先，又身怀诸多手段，禁术令对你这些旁门左道形同虚设。]
她立马对天立誓，“以天道为证，此世绝不再动禁咒，若有违逆，魂飞魄散！”
[如此…]系统的波动逐渐平缓，[此次便网开一面。]
随着惩戒解除，檀奉灵体内暴走的气息终于归于平静。她若无其事地抹去唇边血迹，并未察觉仍有几丝殷红顺着下颌滑落，在苍白的脸上格外触目惊心。
傅怀峦似有所感，猛然回身，看到的就是她脱离他的视线一小会，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本就沉戾的俊脸，黑得能滴出墨。
地上，形如枯槁的老拜与焕然新生的少女形成骇人对此。
他上前扣住檀奉灵摇摇欲坠的身子。“说、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灼热的吐息喷在她惨白的脸上。
无数借口在檀奉灵脑海中飞闪而过，可对上男人冷沉的双眸，又尽数消散，她本能地换上无辜的神色。
“我……”
“别把我当傻子。”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傅怀峦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终于从胸腔迸出一声低吼：“檀奉灵！”
她张了张嘴，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口中吐出汩汩鲜血。
“怎…灵儿！”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望见那双漆黑冷戾的瞳仁里，深埋的分明是比恨意更刻骨的惊惶。
檀奉灵迷迷糊糊地想：蚌壳撬开缝了。
*
光头能在中圈混个“吴总”的称号，倒不是真有多大本事，全凭他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圆心区远亲。这层关系被他整日挂在嘴边，谁都知道是咋回事，可也怕他那“能捏死他们”的亲戚，不敢得罪。
他姓吴，末世前当过上市公司老总，中圈人都客客气气称声“吴总”，其实背地里都管他叫“吴光头”。
这会儿，吴光头正狼狈地往圆心区逃命。平时他没少孝敬那些守卫，混了个脸熟，再加上关系户的名声摆在那儿，守卫又看他浑身是血，嚷嚷着有急事要禀报，屁都没问就放他进去了。
他自己虽没资格直接见首领，但他那位亲戚跟首领的关系，那可真是微妙得很。正因如此，那位即便是个在基地遭人唾弃的条子，现在也能稳坐圆心第三把交椅，就排在基地长和他亲弟弟后面。
光头也是豁出去了，狠心把伤口处的血抹了满脸，把自己搞得跟要咽气似的，这才哆哆嗦嗦地敲响了那扇雕花木门。
门开处，一位短发利落、眉目凌厉的年轻女子冷眼睨来，她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中年发福的吴光头却腆着脸喊了声“姑奶奶”。
女子不耐地咂舌，警觉地扫视四周后，才侧身放他进屋。
说来可笑，这吴筝论辈分确是吴光头的姑奶奶。起初她压根不屑认这门亲，奈何这厮死缠烂打，在这末世里，多个跑腿的终归方便，她也就半推半就地认了这个孝子贤孙。
“姑奶奶，上回的巧克力还合口味吗？”吴光头堆着笑试探。
吴筝指尖转着寒光凛凛的飞镖，随手甩了卷纱布过去，背靠墙壁毫无施救之意：“少废话。又惹事了？”
光头识相地咬住纱布给自己包扎，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辩解：“这回真不怪我！来了个双系异能者，二话不说就下死手……”他偷瞄吴筝脸色，“我瞧着来者不善，您看要不要先知会首领？”
“哦？”吴筝英挺的眉梢微挑。她当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谎话没听过？一眼就看穿了吴光头的鬼把戏。
手里捻着飞镖，在掌心轻轻拍打。
飞镖尖端晃得吴光头心里发毛，他脖子一缩，绷不住了，哭丧着脸坦白：“是老拜那孙子作死…当着人家面糟蹋姑娘，还非说是他相好…我就…我就跟着瞎起哄，拱了把火……”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在油腻腻的脸上冲出了两道泥印子。
吴筝指间寒光一闪，飞镖擦着吴光头的头皮钉入门板挂着的靶子，偏离靶心。
他话里含糊不清，她还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先不说他嘴贱说了些什么，光是违背她的警告，还跟老拜那个人渣搅和在一起，就够他死一百回了。
“咚！”
吴筝俯身揪住他衣领，将人砸到墙上，吐字如冰：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再让我看见你跟老拜混在一起——”她拳头上的寒气嗖嗖地往外冒，“就亲手送你归西？”
吴光头浑身的肥肉抖个不停，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姑奶奶饶命！就、就这一次！我发誓！”他竖起三根手指头，眼珠子却飘忽不定。
自己忍辱受屈认个丫头片子当祖宗，可不是为了在外头也憋屈！靠着跟她沾亲带故，他老吴在中圈作威作福，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连那些毒虫毒蛇似的人物，都得点头哈腰地捧着他，他怎么可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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