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旁,姐妹俩蹲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等会儿把他安顿好了,我就出门一趟,去江边的码头上找人递个口信,让他兄弟把他接回去。”虞今越说完,郁闷地掰断手里的树枝,一把塞进灶膛里。
摊上这么一个不得不救的人,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还难伺候得很,一身的臭脾气,动不动就和她摆脸色。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虞今越忽然想到那张欠条,得,是这辈子欠的。
她很快又安慰好自己,算了,和谁过不去,也不该和债主过不去……尤其是她还指望着再从他手里赊点东西应个急呢,也不知道他的货被水匪抢了,人又受了伤,这门贩货的生意还能不能重新做起来。
万一,他手上没了本钱,逼着她还债可怎么办……
“阿姐,水滚了。”虞今安喊她。
虞今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起身把热水舀出来,分了一碗晾着,让小妹把粥煮上,“这里还有些水芹,把叶子掐了洗干净,切成小段搁进去,再放点盐……”
“好。”虞今安点了点头,眼睛却止不住往阿姐身上瞟。
虞今越若有所思地端着一盆热水往屋里去,踏进内间时,躺着的人立刻醒了过来,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即刻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怔了怔,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呀,脸色这么难看?
不过,经过方才的思想斗争,她已经决定了要对这个债主好一点,最好是,不要让他产生任何讨债的念头……
于是,她语气温柔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天阔奇怪地打量她一眼,哑声道:“不怎么样,你就这么招待我?一碗水都没有?”
“有,给你晾了一碗,水刚烧开,还烫着呢!一会儿就给你端来。那,要不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吧?”她温声解释完,又笑着去解他的衣裳。
张天阔愣了一瞬,迅速按住她摸向自己衣襟的手,“你做什么?”
虞今越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无奈道:“不脱下来怎么给你弄?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我是说,我都不介意,张老板走南闯北的,胸襟宽广,人又豪爽,应该不会拘这个小节吧?”
张天阔拧眉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惊诧,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虞今越的耐心已经在耗尽的边缘了,她把水盆放在地上,循循善诱道:“你不愿意让我碰你的话,就自己擦洗罢?你穿着湿衣裳睡着也不舒服,别一会着凉了,要不还是脱了我给你拿出去晒一晒?这捆布条是干净的,可以用来包扎,还有,灶上煮了粥,就放了点水芹,清淡养胃的,煮好了我端过来你喝一碗……”
“你来吧,我伤了胳膊,不方便。”
张天阔不耐地打断她,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一大片块垒分明的胸膛,立刻袒露了出来。
虞今越心想这人还真是位大爷,早说不就好了,害她费了半天的口舌……
她把帕子丢进水盆里投洗,拧干后坐到了床边,“你坐起来,我给你把袖子脱掉。”
张天阔依言撑坐起来。
距离瞬间拉近,两人的视线也在这片狭窄的空气里汇聚,交织,错愕之后,他不自然地撇开眼。
虞今越在心里嗤了一声,上手将那只沾着血黏在皮肉上的袖子揭起来,轻轻褪下去。
面对一个身材出色的男人,她不仅在他精壮的胸膛和腰腹上多看了两眼,还顺手在他的胳膊上摸了两把,疑惑道:“这里是肿了?”
张天阔偏过头去,耳尖微红,“你眼瞎了?”
嘶……
年纪不大,这张嘴怎么这么讨厌?
虞今越恶狠狠地捉住他的小臂,把淌下来的血渍一一擦干净,投洗干净后,才把帕子折成对角,一点点地去蹭他的伤口边缘结的血痂。
这道刀伤很是可怖,皮肉外翻,伤口还被江水泡得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万幸的是没有砍到大动脉,他又徒手按了很久,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虞今越皱着鼻子嘶了一声,自己胳膊上都有点幻痛了。
她大致擦完了血,把帕子丢给他擦手,立刻返过身去取了布条,托着他的胳膊一圈一圈的给他包扎起来。
她边调整力道,边轻声问他,“这样紧吗?”
张天阔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回神道,“还好。”
虞今越把结打好,拿剪刀剪掉多余的布条,“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倒水。”
“衣裳,不是说要拿出去晒?”他忽然道。
虞今越咬了咬牙,把刚端起来的水盆放下,心里默念了两声活祖宗,这才走过去取衣裳。
他穿的是一件粗布裁的窄袖袍,领口做的斜襟,此时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下摆也扎在腰带里。
张天阔起身,将腰带松开,一抬手就将堆在腰间的衣袍扯了下来。
虞今越睁大眼睛,视线从他的饱满的胸膛扫过,又落到他紧窄的腰背上,那一片晒得粗糙的肌肤上,留着许多伤痕,新旧交叠,尤其那一道穿过大半个肩背的刀伤,看着就瘆人。
她略有些同情的问:“你们在江上跑船卖货,有这么危险吗?”
张天阔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没有解释,只抿了下唇,一把将袍子丢给她,冷声道:“看够了没有?”
虞今越撇了撇嘴,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看看怎么了?
又不会少块肉……
她面上不显,从柳筐里翻出来一块旧的包袱皮,替他铺好,又扶着人躺下去,最后如释重负般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道:“好了,你歇着吧。”
张天阔身子一僵,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虞今越早抱着衣裳去端水盆了,转身就出了里间。
回到窝棚下,虞今安看到阿姐手里端着半盆血水,心里害怕,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阿姐,大哥哥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噢,他胳膊上破了点皮,死不了的。”
虞今越用力捣烂了一块皂角,哼哧哼哧地把带血的袍子和帕子洗干净,重新打了一盆水清了一遍,晾在院里,又去给里头的人送茶水。
见人进来,张天阔戒备地扫了她一眼,迎着她热切的目光喝下了这碗水。
“还要吗?”
虞今越接过碗,露出宾至如归的笑容。
张天阔盯着她颊上的酒窝,蹙眉道:“不要了。”
虞今越又出去把粥端来,悉心嘱咐道:“有点烫,你晾一会儿再吃,我要出门一趟,顺便去码头上给陈大哥递个口信,让他来接你。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我给你一并捎过去?”
张天阔定定地看着她,淡声道:“不用麻烦了,我歇一晚,明早自己走……”
虞今越当即就笑出了声,不用她跑这么一趟,她求之不得呢。
她眸光晶亮,欣喜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又拐弯抹角的说我不管你的死活。你受了伤,要多休息,我去江边把那捆芦苇背回来,今安在家里,要喝水什么的你就喊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