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衾被暖熏罗帐,美人高卧梦依依。宋清欢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枕边空空。这冷面鬼,第一次在自己这过夜,一大早招呼都不打就跑路了。宋清欢侧向苏明锦睡的一旁,用手感受着他留下来的温度,回味着醉酒之夜他的精心照顾,想着想着,禁不住的笑意盈盈。他的心已经慢慢地靠过来了,还愁得不到他的人嘛?
她的第三步棋,子落局成。
“姑娘醒了?您笑个什么劲儿?”
小舟的一句话,把宋清欢吓得够呛,“哎呀”了一声,就立马拽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还不忘嗔怪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说一声,故意吓我!”
小舟委屈得紧,打趣道:“我进来问姑娘醒了没,您也不应声,这才凑近仔细瞧瞧,谁承想您在那傻笑呢。姑娘还害臊不成,哈哈!”
宋清欢更是羞红了脸,躲着不肯见人。
“姑娘跟我们羞什么呀,咱们得成所愿,终于不怕被带回来的那位压下去了!该庆祝一番才是。”
宋清欢缓缓起身,低头沉思片刻,“一方欢笑,势必有一方暗生怨怼,恐怕,又要起风波了。”
杏雨斋,李意如望着苏明锦亲自为她住处题的这个匾额,不由得怒气中烧。她本就出身“杏雨天”这个风尘之所,虽清清白白,却也落人口舌。如今入了府,苏明锦居然还用这“杏雨”二字,是让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吗?
“啪”的一声,李意如手中的杯子被她重重地摔了出去。
“姑娘莫要赌气,隔墙有耳,忍了许多时日,怎么这时泄了气?”
“他终究是留宿在了夫人那儿,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鬼话!”
“姑娘冰雪聪明,自二公子妥协回府,就料定了这一日迟早会来,您只是不想接受罢了。”
“可见世间男儿皆薄幸!”李意如愈发愤愤不平。
“您别忘了,二公子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家族、有身份,这样的人怎么会抛弃一切只顾情爱?他不弃旧爱,如今仍能爱惜您,单凭这,就远胜过那些只会拈花惹草的公子哥儿。”小蛮总是能一阵见血,“眼见的二公子对夫人情意渐浓,日后再生个小公子出来,那可就无力回天了,您不能总倚仗着二公子的旧情过日子。”
“小蛮,你说的对,可,我若生子,无名无分……”
“姑娘想多了,有胜于无啊。”
李意如点点头,她万般筹谋才有了如今的前程,决不能将自己后半生的依傍拱手让人!
“小蛮,你过来。”李意如附在小蛮耳边低语,“明儿一早你去马道街……”
方腊起义不久,队伍迅速发展到十万余人。凡起义所经之处,“劫富室,杀官吏、士人”,并将官吏、地主的财产分发给穷苦百姓,方腊也因此更深得民心。起义军虽没有朝廷官军的兵甲之器,但人心聚、泰山移,他们和当地的官兵殊死搏斗,以简陋的武器歼灭前来镇压的官军数千人。起义军在南方发展到百余万人,为扩大战果,方腊率师北上,继而以破竹之势连攻数城,直取杭州。常山、信州亦是不在话下,睦、歙、衢、杭、婺、处等“六州五十二县”皆收囊中。
大殿之上,赵佶怒气腾腾,众臣子立于殿下,战战兢兢,不敢发一言。
首先开腔的是董中,“陛下,这方腊来势汹汹,杀了不少地方官吏,照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恐怕——”
“董大人也知道来势汹汹啊,也不知是谁当初夸下海口,哼,‘不成气候的小打小闹’!如今朝廷陷入危墙之下,可真得多谢了您的‘神机妙算’啊。”杨自忠对着董中就是一顿嘲讽。
赵佶十分不耐烦,他想要的是办法,没心情听任何人在朝堂之上争论。
“好了!”赵佶怒喝一声,“等你们论出个是非,怕是我大宋江山都得改姓方了!”
“陛下息怒,臣举荐一人,可解陛下燃眉之急。”董中瞄了一眼杨自忠,尽显得意,“陛下,臣举荐枢密院苏瑷,没记错的话,苏大人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要领兵出战呢。”
这可真是双方交战,伤及无辜啊。顿时,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了不起眼的苏瑷的身上。猝不及防,苏瑷此刻有些慌乱,片刻不到,他定了定神,朝着赵佶作了一揖,大声道:“臣愿亲自领兵剿灭方腊,为陛下分忧!”
“好!”赵佶高兴道,“苏卿,难得你一片赤胆忠心!”
朝堂上,众臣子立马齐声称赞:苏大人勇武!
这苦只有苏瑷自己心里清楚。董中这个奸诈小人,陷自己于不义之地,官家虽未言语,恐怕也是赞同了董中的建议。此刻的自己,若不应下这差事,怕是会被嘲讽为不思报效朝廷的懦夫,以至于自身难保。他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董中的意思接下重担。不过这总比推诿之后,让官家开口斥责,再“委以重任”强上百倍。
“什么?官家让您去平定方腊叛乱?”苏明锦很是诧异,自己的父亲虽是武将出身,也曾镇守北疆,如今年事已高,这才被召回了京都。“那董中惯会和稀泥,他怎么不举荐杨自忠去?杨自忠不是天天喊着要官家准他带兵平叛吗?”
苏瑷捋着胡须,叹了口气,“唉,董中心思深沉,他自己不肯冒死上前。若是杨自忠去的话,战败也就罢了,却又怕他万一解了官家的燃眉之急,居功自傲,压他一头。而举荐为父就不同了,就算是我平了方腊一众,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很有可能会以此战功挑拨我和杨自忠的关系。”
苏明锦一脸茫然,“真是进退两难,看此时的境地,恐怕没有退路,只能奉旨平乱。父亲,明锦明日便奏请官家,随父同行!”
苏瑷迟疑了下,缓缓道:“为父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只是,你阿兄远在湖州,家中还需你还来主持。”
“父亲,意欢她自嫁入府中,把家里的事操持得井井有条,家中一切大可托付意欢。”
“这、也只能这样了。明锦,你阿兄成婚两年无所出,你也成婚半载了。苏家须有后啊。”
“呃……”苏明锦一时语塞。
“你我父子,武将出身,生死本就难料,你那清风阁里两位都无所出,作为正妻,须得为你择良妾了。”
“是,谨遵父亲教诲。”
苏明锦心事重重,新怨旧愁、国仇家事,一时间令他有些难以消化。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收拾行囊、准备随父出战。
“什么?你要随军打仗?”李意如惊慌失措,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刀剑可不长眼睛,若是有什么不测,那我、我以后可怎么办?”
“这是臣子的本分,更何况父亲亲自领兵,作为儿子,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反正我不许你去!”李意如说完,转头掩面而泣。
苏明锦被她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但他心里知道,意如从来都是依赖着他,“意如,我明白你的担心,来,别哭哭啼啼的。”
“你总是不能听我的,你说心里只有我,昨夜却宿在了宋家姑娘那,今日又说要去那刀剑不长眼的地方。我、我还能依靠谁呀。”
苏明锦知道她因为昨夜的事耍性子,只能安慰道:“我又没做什么,夫人醉酒伤身,我这做丈夫的岂能弃之不顾?”
“啊,是这样……”
李意如神情稍缓,偎在了苏明锦的怀里,依旧是不忍他离开。“明锦,父亲早年驰骋沙场,经验十足,况且,官家也没有指名要你同去呀!不然——”
话还没说完,叶儿便在门外回道:“二公子,小蛮姐姐已经把您的衣物交与九宝了。”
苏明锦紧皱眉头,推开了李意如,严肃地说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许说了!”
看着苏明锦头也不回地出了屋,李意如一股子无名火发不出。一杯茶水直接摔向了叶儿的脚底,
“啊!”叶儿惊慌失措,赶紧跪在了李意如面前。“姑娘,奴婢冒失了。姑娘恕罪!”
“滚出去!”李意如没的好脸色,冷冷训斥。一时动怒,身子颇为不爽,于是吩咐了小蛮去请郎中。
苏明锦离了杏雨斋,一肚子烦心事,只得先回清风阁,出征之事还未和宋清欢说,不知道她又会是怎样一番惊诧呢?
“哦?那我可得备一桌佳肴,恭贺官人得偿所愿!”宋清欢得知了消息,一展欢颜。
苏明锦见了宋清欢的笑靥,眉头稍解,“夫人莫非知我心底所愿?”
宋清欢一挑眉毛,笑盈盈地站起身来,抚住苏明锦的双肩,缓缓道来:“听说父亲早年曾镇守北疆,有战功傍身,你这几年虽官居京都,却浪费了一身的本事,而眼下正是你阵前杀敌、守护家国的大好时机。”
苏明锦心中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以前觉得你光风霁月、不戚戚于儿女情思。到底还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我的夫人竟是如此心胸豁朗之人,竟还是我的知己,倒不像是意如。”
宋清欢听了,立马把手从苏明锦的肩头收了回来,撇着嘴说道:“真是难为了你的小红颜,怕你死在外面没了依靠!”
苏明锦顿觉失语,连连致歉,“呀,是我唐突!”他故意咳了咳,绕到了宋清欢的面前,低头作揖,“那,夫人就真舍得你家官人出去冒险呀!”
宋清欢一把捏过了苏明锦的脸。
“哎呦、疼、疼!”
“那你就乖乖的,怎么样去的,就怎么样回来!”
“遵命!”
二人相视一笑,冬腊凛凛,却传春信。
远人堂正厅,苏明锦和宋清欢围着苏瑷,一家人正吃着晚饭,自宋清欢嫁到苏府,和父亲一起用饭的次数,这只是第二次。想来苏瑷征伐在即,有些家事还是要嘱咐交代。饭毕,苏明锦夫妇二人随苏瑷坐于茶室,苏瑷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意欢,明锦随我去平乱的消息你都知道了,不日即将启程,家里一切,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拿不准的,徐伯会帮着你的。”
“父亲放心,儿媳会打理好家,等着父亲和官人告捷归来。”对于料理家事,宋清欢倒是不怎么犯愁,左不过是城南的几处园子、家中的杂事,而府中官宦往来,她是一概不参与过问的。
“让我进去见二公子、您别拦着呀……”
院子似乎有人在吵嚷。苏瑷疑惑地对屋外候着的人问道:“外面怎么了?谁在嚷嚷?”
徐伯忙进屋回话:“主君,是李娘子身边的丫头,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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