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兔子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缎面的连衣裙,巨大的裙撑有一半被窗台挡住,上半身剪裁合身,甚至在它正挥手道别的高举的右手上,还握着一条材质上乘的手帕。
封眠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那只兔子,与之前自己见到的每一次幻觉,都不一样。
它的动作流畅,就连兔脸上的表情都看起来真切无比,眼神里带着一种空洞的慈祥,三瓣嘴维持着一个刚好露出门牙的完美弧度。
兔子身上衣服的细节清晰,封眠甚至能看到它衣裙的褶皱被光折射之后形成的亮暗面。
阳光洒在它身上,却没有在它身后的墙上投下影子,只有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就像是一片还没画完的潦草阴影。
这是迄今为止,出现在她现实视野中,最完整、最具象的一次,也是唯一带有明确交互意图的一次。
而那扇窗户……
属于D先生的诊疗室。
封眠没有发出尖叫,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她只是如常地站定,仔细将那只兔子连同它身后诊疗室的每一处细节,全部都记在了脑海中。
阳光角度、窗户反射、周围没有人驻足或抬头、兔子出现的时长和消失方式……这些都是需要刻进脑海的记录。
这三年来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异常实在太多了,她早已经不是一开始那种被吓到崩溃的处理方式。
若要说一只穿连衣裙的兔子出现在现实里,这件事的确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但封眠早就习惯不对任何看似不合理的现象表现出惊诧。
况且这种直立、类人的兔子意象,在梦里她早就见过不止一次。
会有什么关联吗?
这次的出现地点太特殊了,就在刚刚结束咨询的D先生的诊疗室窗口,而D先生又正好刚刚给了她一些异常感,她正打算就着这条线索深入调查。
只是巧合吗?还是……某种确认或引导?
D先生知道这些兔子的存在吗?
最重要的是,他和它们,有什么关联吗?
她盯着那只兔子,足有整整一分钟,兔子也挥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在某个眨眼的刹那,兔子、手帕,一同被“擦除”在空气里。
像信号中断般,只一瞬间,那里就剩下空荡的窗台和后面诊疗室模糊的室内景象。
封眠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路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喋喋不休地讲着天气、交通、和家里不听话的狗,封眠心不在焉地应和,并未注意前面的司机,而是将目光掠过窗外。
如果她仔细看后视镜就能发现,那司机的嘴一张一合,节奏却与说出来的话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
司机的口型,只是在不断张开又合上,重复着一个相同的,无意义的音节。
“嗒,嗒,嗒,嗒。”
但他又的确是在与封眠说话,就像一台坏掉的钟表,只不断地发出那种没有任何内容的嗒嗒嗒嗒声。
可车内的另一个人,却在对他说出的内容作出回应。
封眠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司机的闲聊,一边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刚才窗台边兔子的几个关键点。
那只兔子,它想告诉她什么?
或者说,是谁想通过它,告诉她什么?
出租车疾驰在高架桥上,不一会便到了目的地,那间与舒珉乔约定好的咖啡馆。
封眠四下寻找,不久便看到坐在角落的舒珉乔。
她在前台站定,点了一杯曼特宁,随即才朝着那边走过去。
舒珉乔看着封眠点完单走到对面座位坐下,不禁皱了皱眉:“又喝单品,你不怕失眠?”
封眠记得这句话,它的语调与一星期前某次与舒珉乔的对话开头完全一致,连停顿的地方都相同。
她看了对面的舒珉乔一眼,没察觉到异常,脸上的表情是真切的担忧,双眼看着她,在等着她回答。
最终,封眠顿了顿,还是滴水不漏地答道:
“最近按时吃药,睡眠质量好多了。“
药确实是在按时吃着,虽然她知道,吃药对于阻止2:17的电话和偶尔出现的兔子幻觉毫无作用,但至少能让舒珉乔,以及所有可能关注她“康复状态”的人安心。
从她被获准出院那天开始,封眠就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与自己“症状”有关的事,无论是睡前依然准时响起的电话铃声,还是如今越发清晰、甚至开始出现在D医生诊疗室的兔子影像。
无论她是不是还在疯着,说出这些症状对于她都没有任何好处,她需要独自去调查和面对。
封眠口中回着舒珉乔,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咖啡馆外的街道。
经过的路人形色匆匆,服装和发型各不相同,可那些脸却共用着几套十分相似的模板。
高颧骨、细眉、薄唇、深褐色眼珠、唇边有一颗痣,这是精明刻薄的中年女性。
圆脸、酒窝、弯眼、标准笑,这是长相甜美的女孩。
鹰钩鼻、双眼无神、眉头紧锁、厚嘴唇,这是焦虑的中年男性。
所有人的差异只在于发型、配饰和细微的年龄感处理。
更诡异的是,当她试图追踪某张特定的面孔时,它总会在进入她视野前,忽地切换成另一套模板,然后在她挪开眼神的余光里,重新再切换回去。
就像是游戏里,为节省资源而重复使用的NPC模型。
这又是另一个最近才观察到的不寻常现象了,她没有同任何人说起过,就连刚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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