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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卷 《镜影迷踪》第一章 镜花缘的雨夜

小说:

阴阳代理人5:镜冢

作者:

乡下土妞

分类:

现代言情

陆青禾拖着行李箱站在老街入口时,晚上九点的雨刚好下大。

青石板路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雨水顺着瓦檐连成线,砸在“镜花缘”褪色的招牌上,啪嗒啪嗒像谁在敲算盘。行李箱轮子卡进石板缝,他用力一拽,轮子没出来,鞋跟先踩进一汪积水——水很凉,凉得刺骨,还带着股铁锈味。

“陆先生?”旁边屋檐下探出半个身子,是个干瘦老头,撑着把油纸伞。伞面破了几个洞,雨水漏下来,在他肩头洇出深色痕迹。“等你好久咯,再不来我就要打烊。”

老头就是房东,姓什么没说,只让喊“镜老”。镜花缘古董店的老板兼唯一员工,兼这条街上最古怪的人——陆青禾的导师这么形容。但导师也说,要想写篇够分量的民俗学论文,整个江南没有比老街更合适的地方,没有比镜花缘更合适的住处。

“雨太大,公交车抛锚。”陆青禾抹了把脸上的水,镜老已经转身进店,他只好拎起卡死的箱子跟进去。

店里比外面还暗。唯一的光源是柜台上的煤油灯——真是煤油灯,玻璃罩子里跳动着豆大的火苗。灯光勉强照亮四周:博古架挤挤挨挨摆满物件,铜香炉挨着瓷花瓶,木雕菩萨旁边是生锈的怀表,墙上挂的西洋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但钟摆在慢悠悠地晃。

空气里有陈年灰尘、樟木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混合的气息。

“阁楼收拾好了,被褥是新的。”镜老背对着他擦拭柜台,手里一块绒布反复抹着台面。陆青禾瞥了一眼,台面是玻璃的,下面压着老照片,有一张似乎是民国时期的老街全景,人影绰绰。“月租八百,押一付三,水电全包。规矩就一条——”

老头转过脸。煤油灯的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皱纹照得深如刀刻。

“夜里别照镜子。”

陆青禾愣了下:“什么?”

“店里镜子多,有些年头久了,照多了伤神。”镜老说得轻描淡写,又转回去擦柜台,“尤其阁楼那面铜镜,战国的老物件,邪性。我给你拿布蒙上了,你千万别揭。”

战国铜镜。陆青禾心里一动。导师提过,镜花缘有面镇店之宝,是真货,据说是从战国贵族墓里出来的,镜背蟠螭纹,镜面至今还能照人。没想到镜老肯让他住进放着这种东西的阁楼。

“您放心,我就是来写论文的,晚上都在看书。”他掏出钱包数钱。

镜老接过钱,对着煤油灯一张张照,动作慢得像在鉴定古董。照完了,从抽屉里摸出串铜钥匙:“上楼吧,最里面那间。厕所在一楼后院,晚上起夜自备手电。”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陆青禾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镜老还站在柜台后,保持着擦拭的动作,但擦的不是台面了——是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面小圆镜。他擦得很仔细,很慢,眼睛却盯着楼梯方向。

目光对上,镜老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对了,陆先生。”他说,“要是夜里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有人走路,或者敲你门——别应,装睡就行。老街晚上不太平,尤其是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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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比想象中宽敞,但也更破旧。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掉漆的衣柜。房梁上吊着盏白炽灯,拉线开关,陆青禾拉了三次灯才亮,光线昏黄得像得了黄疸。

果然有面铜镜。

就挂在对着床的墙上,用一块暗红色的绒布蒙着,布的四角用铜钉钉在墙里。镜子大概脸盆大小,蒙着布也能看出轮廓圆润。陆青禾走近了,闻到一股淡淡的铜腥味,还有……檀香味?布面上有暗色纹路,凑近了看,是刺绣,绣的是云雷纹,针脚细密得不像现代工艺。

他想起镜老的警告,克制住掀开看看的冲动。民俗学专业三年,怪力乱神的故事听了不少,但真遇上,保持敬畏总没错。

简单收拾了行李,铺好床单,陆青禾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论文题目暂定《江南古镇民俗信仰中的镜像禁忌研究——以老街为例》,资料查了一大堆,但田野调查还没开始。导师说老街有七十三面“有说法”的镜子,理发店的、澡堂的、民居的、甚至公共厕所洗手池上那块破镜子,都有故事。

窗外雨更大了,砸在瓦片上像撒豆子。陆青禾看了眼手机,信号只剩一格。他打开文档,敲下第一行字:

“老街居民普遍相信,镜子能困住魂魄,尤其那些死于非命者的残影…”

敲到“残影”时,头顶的灯突然闪了闪。

他抬头,灯稳住了。但余光瞥见墙上那面蒙着布的铜镜——布面似乎动了动,像是被风吹的。

可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陆青禾盯着镜子。绒布安静垂着,刚才的晃动像是错觉。他摇摇头,继续打字。

“这种信仰可能源于明代当地镜匠家族‘百里氏’的传说。据清末县志记载,百里氏擅长制作‘留影镜’,能存留人像数十年不散…”

灯又闪了。这次闪了三下,熄了。

阁楼陷入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方寸之地。陆青禾摸向手机想开手电,手指却僵在半空。

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从楼下传来,踩着木楼梯,一步一步,慢悠悠往上走。吱呀,吱呀,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最呻吟的那块木板上。

镜老?不对,老头走路没声音,下午领他上楼时,那双布鞋踩在楼梯上像猫。

脚步声停在门外。

陆青禾屏住呼吸。雨声太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下一秒,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

他想起镜老的话:“要是夜里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有人走路,或者敲你门——别应,装睡就行。”

陆青禾慢慢趴到桌上,假装睡着。心跳得厉害,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安静了大概十秒,他以为人走了,刚松口气——

吱嘎。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慢慢悠悠自己滑开的。陆青禾眯着眼,从臂弯缝隙往外看。

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深处无尽的黑暗,和从楼下漫上来的、煤油灯摇晃的微弱光亮。

然后他看见了脚印。

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外延伸进来,一步,两步,停在房间中央。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带着泥水,在老旧地板上印出一串深色痕迹。

脚印尽头,正对着那面蒙着布的铜镜。

陆青禾头皮发麻。他死死闭着眼,心里默念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是在房间里,朝着铜镜的方向。一步,两步,停住。

漫长的寂静。只有雨声,和他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忽然,铜镜方向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在掀那块绒布!

陆青禾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

绒布完好地蒙在镜子上。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串湿脚印,从门口到镜子前,清晰刺眼。

他冲到门边打开走廊灯。灯光惨白,照亮空荡荡的走廊和吱呀作响的楼梯。楼下传来镜老的声音,慢悠悠的:“陆先生,还没睡啊?”

“镜老,刚才有人上楼吗?”陆青禾声音有点抖。

“没有啊,我一直在楼下擦镜子。”镜老顿了顿,“你看见什么了?”

陆青禾看向房间里的湿脚印:“地上有脚印…”

“哦,那是雨水渗进来了,老房子都这样。”镜老的声音带着笑意,“早点睡吧,陆先生。记住,夜里别照镜子。”

陆青禾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他盯着那串脚印——雨水渗进来?渗进来的雨水会精准地走到铜镜前,然后消失?

他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数码相机和紫外线手电。这是田野调查的装备,本来打算明天开始用的。

紫外线光照在地板上,脚印呈现诡异的荧光蓝色。这不是雨水,是某种含有荧光物质的液体。他沿着脚印追踪,发现脚印在铜镜前不是消失,而是…转向了墙面?

不,不是转向。是脚印的主人走到了镜子前,然后——走进了镜子里?

荒谬的念头让陆青禾自己都想笑。但紫外线光下,脚印在镜子下方的墙根处确实不见了,而墙面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个手掌印。

他鬼使神差地举起紫外线灯,照向蒙着布的铜镜。

绒布在紫外线下显现出前所未见的图案——那不是云雷纹,是密密麻麻的符咒,用某种荧光涂料书写,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符咒中央,布面凸起一个人形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布后面,正从镜子里往外看。

陆青禾后退一步,绊到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铜镜里传来一声轻笑。

女人的轻笑,很轻,很柔,却冷得像这雨夜。

然后是一声叹息,带着江南口音的软语,幽幽飘出来:

“你终于来了…百里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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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禾连滚带爬冲出阁楼时,镜老正坐在柜台后,就着煤油灯看一本线装书。听见动静,老头头也不抬:“看见了?”

“镜、镜子…”陆青禾喘着气,“镜子里有人说话!”

“哦。”镜老翻了一页,“她说啥了?”

陆青禾愣住。老头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她叫我…百里青禾。”

镜老终于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百里青禾…嗯,是个好名字。”

“什么意思?我不姓百里,我姓陆!”

“姓氏嘛,都是祖宗给的,祖宗也可能记错。”镜老合上书,书封上是手写的《镜异志》三个字。“陆先生,我下午是不是告诉过你,夜里别照镜子?”

“我没照!那镜子蒙着布!”

“蒙着布,你就没想过掀开看看?”镜老站起来,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搪瓷杯,倒了杯热茶推过来,“压压惊。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陆青禾没接茶杯,盯着老头:“你早知道那镜子有问题?你故意让我住那间房?”

“老街所有房间都有镜子,你那间算好的,只是面战国镜。”镜老慢悠悠喝着自己那杯,“澡堂子那间客房的镜子才要命,民国时淹死过七个搓澡工,夜里能听见他们数肋骨的声音——一根,两根,三根…”

“镜老!”陆青禾打断他,“我需要解释。”

老头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陆先生,你是民俗学的研究生,对吧?你们导师,姓陈,叫陈守拙,六十多岁,左边眉毛有颗痣,对不对?”

陆青禾点头。

“陈教授三十年前也来过老街,住的就是你这间阁楼。”镜老的眼睛眯起来,“他那篇成名作《江南镜俗考》,材料八成是从这儿扒的。临走前他跟我说,以后要是还有愣头青想研究镜子,就让他来住,住满一个月,论文绝对精彩。”

陆青禾背后发凉。导师确实推荐他来这里,说能收集到一手资料。但没提过自己也住过,更没提过镜子真的会说话。

“所以…刚才那是…”

“那是镜子的‘记忆’。”镜老指了指店里满墙的镜子,“老镜子嘛,用久了,总会记住点东西。尤其是见过血的镜子,记性更好。”

“可它叫了名字!百里青禾!”

镜老笑了,笑得很古怪。“镜子里的东西,说的话真真假假,谁能分清?也许它认错人了,也许…”他顿了顿,“也许你本来就叫那个名字,只是你自己忘了。”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雷声滚过天际。煤油灯的火苗猛跳了一下,店里所有镜子在那一瞬间同时反光,陆青禾看见无数个自己,无数个镜老,无数个扭曲变形的空间重叠在一起。

等光亮平息,镜老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去睡吧,陆先生。记住,它叫你,别应声。它让你看镜子,别睁眼。它要你掀布…”

“怎样?”

老头回头,露出黄牙:“那就掀呗,看看里面到底是啥。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老街的镜子,你总要照上一回的。”

说完,佝偻着身子慢慢上楼,留下陆青禾一个人站在柜台前,对着满室寂静和满墙镜子。

雨还在下。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这年头居然还有打更的——梆,梆,梆,三更天了。

陆青禾慢慢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还有一股铁锈味,和门口积水一个味道。

他放下杯子,看向楼梯。

阁楼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那面蒙着布的铜镜,还在墙上等着。

而柜台上,镜老刚才看的那本《镜异志》,不知何时翻开了第一页。煤油灯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

“镜之有异,多因血祭。百里氏制镜,必以人魂为引,故其镜能留影存声,历百年不散。然魂困镜中,怨气日积,终成镜魅。魅者,呼名则应,见影则随…”

陆青禾合上书,手指冰凉。

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但他更知道,明天一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行李逃跑。

而是去老街的理发店、澡堂、每户有镜子的人家,问问那些“有说法”的镜子,到底都记住了什么。

还有,百里氏是谁。

百里青禾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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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雨停了。

陆青禾终究没回阁楼,裹着外套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凑合了一宿。半梦半醒间,总听见楼上传来细碎声响,像是女人在哼歌,又像是谁在用指甲轻轻刮擦镜面。

天蒙蒙亮时他才彻底睡着,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阳光从门缝挤进来,店里亮堂堂的,博古架上的物件都恢复了平常模样——铜香炉就是个铜香炉,瓷花瓶就是个瓷花瓶,昨夜那种诡谲气氛荡然无存。

镜老不在,柜台上压着张字条,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去早市淘货,午饭自便。后院厨房有剩粥。”

陆青禾揉着发僵的脖子,上楼查看。阁楼里一切如常,湿脚印干了,只留下淡淡水渍。铜镜还蒙着布,安安静静挂着。他鼓起勇气凑近听了听,没声音。

也许昨晚真是幻觉?疲劳过度加心理暗示?

但《镜异志》还摊在柜台上。他拿起书,翻到第二页:

“镜魅呼名,必有所求。或求替身,或求解脱。若应其呼,则魂契立成,七日之内,必遭镜噬…”

陆青禾啪地合上书。

早饭没吃,他带着笔记本和录音笔出了门。老街在晨光里苏醒,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店铺陆续开门。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冒着热气,穿睡衣的大妈拎着马桶去公厕,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按计划先去理发店。店很老式,红白旋转灯不转了,玻璃门上贴着“传统剃头,刮脸,掏耳朵”。推门进去,一股肥皂水和头油味。

理发的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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