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着下了好几日,柯心怡也好几日都不曾出门,她托着腮坐在屋檐底下,伸手接着屋檐上落下的雨点,笑意盈盈的。
她在蜀地时鲜少见到夏日里的雨,在溪冈阜更甚,常年见到的都是风沙,不曾有什么雨水,也不曾有什么白雪,到京城来她反而见到了雪,也见到了好几日这种淅淅沥沥的雨滴。
溪冈阜的日子是干燥的,有阳光,有风沙,出行都得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脸部也得牢牢遮住,所以她才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面具,那是婉宁姐姐为她做的。
今年的溪冈阜,会下雨吗?
婉宁姐姐在那里,会感觉到孤独吗?
她吸了吸鼻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月白玉佩,上面细小的纹路环绕着,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宁字,房檐上掉下来的雨滴啪嗒一声滴落在玉佩上,少女的手轻轻擦去玉佩上的雨水,哽咽道:
“婉宁姐姐,我好像找到你的家了,你当初说你父母双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有些害怕我会将你出卖啊,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的归属其实是另一个地狱啊?”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少女抬眸看着那阴郁的天气,她没有家,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因着一个柯姓她也查了很久,京城里没有姓柯的人家,唯有一户也早就在十年前全家被屠。
至于其他的,至今没有什么消息,可她现在依旧是有些开心的,她做到了,她找到了婉宁姐姐的家,日后一定要登门拜访一下王妃才行,得将这件事尽快确认一下才好。
若是婉宁姐姐就是王妃失散多年的女儿,这就意味着她心里那份多年的寄托,会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一想到这,柯心怡竟有些舍不得告知她真相了。
王爷一生戎马,在战场上厮杀,在边关戍守,王妃在京中一心等着自己的女儿归家,若是知晓了真相,她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在嫁给魏承允之前,柯心怡的世界里除了任务就是任务,唯有完成任务,便能给自己活的希望,去过很多地方,看过湖泊山川,见过白首不相离,也见过日久见人心,外面的世界总是很新奇的,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她见过书生偷腥,见过大户人家悄悄养着小娘子,也见过戏子夜半三更逃出来只为和郎君一叙,还见过兄弟之间为了一女子反目成仇,也见过女子为了活着,不惜杀掉践踏自己的郎君,可她没见过像魏承允这般傻乎乎的男子,喜欢她,但不会强行占有她。
有时候,她都不禁想,这男子不会是因为打不过她所以才这般妥协的吧,可她想错了,魏承允事事都想着她,为她着想,将她放在首位,所以只要和魏承允在一起,即便日后他知晓了她曾经做过什么,究竟是谁之后要分开,她也无悔。
晌午过后,这雨才渐渐停了下来,柯心怡才换了身衣裳准备出去逛逛,看看自己要买一些什么东西回家,她自己一个人在院中甚是有些憋闷,因着这雨的缘故她都好几日不曾出门溜达了,趁着雨停了,她得要多溜达一会儿。
如今的京中开始了警戒,许久不去逛街的她今日上街才听说即将要考试了,京中聚集了不少的赶考的书生,整条街上瞬间多了好多的人,变得更加繁华了起来。
她走街串巷好一会儿,走到哪儿都能瞧见一些玄甲士兵巡逻,索性随意买了些吃食,提着几壶小酒,便坐着马车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回到家中没多久,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少女早早地就睡下了,听着这一整夜的雨声,柯心怡竟睡得格外的安稳。
翌日一早,阳光穿透了窗棂,斑驳的打在了少女的床榻之上,昨日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柯心怡在梦中被惊醒,坐在床榻上发了许久的愣,才缓缓睡下,今日一觉醒来,看见太阳时她却有着格外的亲切感。
或许就是从前不曾拥有雨,所以想要拥有,拥有之后发现自己压根适应不了,在雨的渲染之下,柯心怡每晚都会梦魇,她一直跑,一直逃,却怎么也逃不出去,她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屋子里有水有铁链,她的脚被锁住,她逃不掉。
这样的梦,在这几日反复出现,终于有了太阳,她却希望太阳不要落下才好。
趁着晴天,她简单做了一些糕点装进了食盒里,于是叫了一辆马车准备出行,刚走没几步,就被正在干农活的老伯叫住,“姑娘今日又准备上街吗?”
“是啊,老伯,今日可是要我为您带什么东西?”
“不了,今日啊我儿子要回来,我老伴儿啊一早就去地里抓鸡了,晚上做好了我给你送点尝尝。”
老伯说话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柯心怡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可要一饱口福了,谢谢老伯。”
老伯笑着和她挥了挥手,在这里的时日久了,各位邻居也都对她关照有加,还会有人来打听她是否婚配,她只说有未婚夫了,就快要成婚了。
大家对她渐渐熟稔,知道她的性子直爽,话不多,但是为人很好,样貌很好,脾气也很好,周围的伯伯婶婶们也会在自己家多炒一些菜,借故给她送来,或是给她送一些地里种的红薯,或是花生,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云鹿书院的门口,距离考试的日子将近,整个书院的氛围都变得格外深沉,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不一样的神色。
魏邯一个人住在云鹿书院旁边的小院子里,少年眉头微蹙着,眼神之中满是倦意,周身的气息格外的沉重,像是积压了好久的情绪,还在努力积攒着,那眼神之中的疲惫,竟像是好几夜未眠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位书院的同窗站在院子门口,“魏邯,书院大门口有人找你。”
“什么人?”
魏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魏承允去临渊已经有半月了,不可能是他,而魏家更不可能有人来找他,所以,来找他的人会是谁。
会是她吗?
“是个很好看的小娘子。”
这同窗也是刚从书院门口走进来的,他去拿家中给他送的衣衫和吃食,一个长相极美的小娘子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他抱着自己的东西朝着女子走去,轻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在等谁吗?”
少女抬起眸,看着他,柔声答道,“请问,你认识魏邯吗?他是住在书院里面还是外面啊?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吗?”
一听是来找魏邯的,他断然不敢同这姑娘有什么牵扯,那人性子极为古怪,不爱同大家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本来那家伙是住在书院外面的魏府宅院里,可山长说要临近应试,所以将他安置在了书院里的一个小院子里。
但是这女子实在是生得经验,笑容更是甜甜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索性答应了下来。
魏邯握着书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真的是她?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期待,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却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同来人道了声,“我知道了,多谢。”
见着来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魏邯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衫,随即跑进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学院服,这才满意地踏出了自己的院子,步伐越来愉快,距离书院大门的最后几步台阶,他恨不得自己飞下去。
小跑着站在书院大门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方才可能跑乱的衣衫和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期待,面色阴沉,少女背对着他站在石狮子的旁边,一身桃红色的襦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发梢被轻轻挽起,头上也只有一支银色的簪子。
魏邯的步伐放缓,慢慢地,一步步走到柯心怡的身后,伸手将她头上的那枚簪子给取下,随即背在身后折断,不经意间让它掉落在地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柯心怡正在打量着那门口的石狮子,闻声回过头,看着少年一脸委屈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簪子,笑着说道:“无妨的,不过是你兄长赠我的一枚簪子罢了,回头我自己再买一个。”
“嗯,好。”
魏邯蹲下身将那断了的簪子捡起来,朝着她走了几步,“这个断了,且不要了吧,我待会儿帮你扔掉,对了,不曾问姑娘怎么来了,背着兄长来找我,不怕惹出什么是非来?”
“这才几日不见,方才见你第一眼还以为你当真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看来这书院也不怎么样嘛,没能教会你怎么尊重长辈。”
柯心怡白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去往马车上将包袱拿了下来,扔在少年的身上,“亏我这个未来嫂嫂还想着你马上要应试了,给你做了点点心还给你置办了两身衣裳,你倒好,非但不感激,说话还夹枪带棒的。”
“点心?衣裳?”
“是啊。”柯心怡一脸笑意,“今日是三月十八,是你的生辰,你弄坏我的簪子这件事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呢做不来长寿面,便给你做了点心,我不爱吃甜的,但是给你加了一点糖,你到时候在书院中吃一口长寿面吧,我听说过生辰的时候吃长寿面会长寿的,对了,切记面条可不能咬断。”
她没吃过长寿面,也没见过那玩意儿长什么模样,但是她并没有告诉魏邯,她其实给他做了一碗,和点心一起放在食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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