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马车缓缓驶入了临渊的地界,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柯心怡掀开车帘将两人的文书递给守着城门的将士,核查完毕之后,他们二人便进了城。
去岁的秋日,也是这样的场景,魏承允带着她回了京城,也是在城门口被官员拦住,青年缓缓掀开车帘,递上文书,将士还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她也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情,只可惜,再也不会有轻柔的声音告诉她,回家了。
阳光如织锦,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色,让人心旷神怡。
掀开车帘缓缓看去,周围的风景已然不同她初来时的景致,还记得初次踏马来到临渊界碑时,这里的风景还算得上是怡人的,可如今,映入眼帘的尽是狼藉,就连城墙的一侧石头都有脱落的风险,还能看到一些士兵架着梯子上前修葺。
入了城,靠近城门处的住户商户房屋还算健全,可往里稍微走上一些,就能看到一些瓦舍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虽说是街道,可看起来像是走进了什么小村庄。
临渊城,位于香曲河的下游,土地算得上肥沃,可以称得上是鱼米之乡,每年都会有许多的商人来往,在这里交易,或是买上一些新鲜的鱼,不同样的品种,而这里,最为举目的还得是专属于临渊的风味,那便是高粱酒。
在临渊种植的高粱酿出来的酒,千种风味,万种享受。
魏承允在去往临渊的前夕,还允诺过她,待归家之时一定会给她带上一些高粱酒,柯心怡为此还期待了很久,只是如今,眼看着入了秋,魏承允死了,临渊城的高粱也因为那几场大雨,毁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临渊,就像是一座刚建起来的城池,想在这里安居乐意的百姓同新上任的官员一起,修建着自己未来要居住的家园。
虽然进度不算快,好在大雨并不是毁掉了所有人的屋舍,修建起来也不会很麻烦,即便自家屋舍好好的,百姓还是会挑起家伙帮着邻里一道修建。
城内道路疏通了,可马车有些艰难前行,路面偶尔有些树木石头什么的挡住去路,或是一些修建屋舍的木材,柯心怡让马夫将车停在一旁,她同魏邯就此下了马车,沿途寻找着自己想要居住的屋子。
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多长的时间,只是根据小五提供的线索,临渊城出事之前,这里必然有鉴影阁的人,她所看到的那朵滴血海棠代表着三日内要将目标杀死,可为什么是魏承允,她始终没找到答案。
所以,临渊城内可能她需要的答案,现在身侧跟了个魏邯,她做事会有诸多不便,索性找个地方歇歇脚,帮助这些人修修屋子,就当行善事了。
走着走着,柯心怡的目光被一旁正在修葺的屋舍门口的对联给吸引住了,屋舍还未完善,可门口已经贴上了对联,那联上的词句并不是祝福新年之类的话,而是关于白事的话。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走上前看了个仔细,这上联写着:生不害人,死不累人,雄心无愧,吾亦可去;下联写着:志在救国,举在济民,伟业未成,我应重来。
这字,她再熟悉不过了,魏承允的字迹,柯心怡环顾了四周,发现只有这一户人家门口有着对联,白纸黑字,这时一旁有个老伯抱着木材准备进屋,她连忙问道:“老伯,请问一下这字是谁写的啊?”
老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顺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木材,解释道:“这个啊是之前在临渊来剿匪的一个官员写的,告慰那些因着剿匪去世的官员和百姓,当时是这户人家的丈夫和孩子都死了,丈夫还是那官员手下的一个小兵,没想到,最后这对联也将他自己告慰了。”
他说着说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可怜啊,这年头好官不多,这样年轻的好官更甚呐,可惜,才二十出头的年岁,就栽在了匪患手里......”
柯心怡听完身子微微怔住了,神情顿时有些恍惚,她没看错,那就是魏承允的字,所以他在写这幅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赴死吗?
跟在她身侧的魏邯,看见了少女的呆愣,看见了她望向那字迹所表现出来的一些情绪的滴落,他适才觉得,为什么要让她来临渊,为什么不拦着她一点。
她好歹是个女子,是个有血有肉的女子,魏承允在这临渊待了那么久,这里有着太多和他相关的东西,他明明知道她看见了会怀念,会伤心,可自己就是不想阻拦她,她想做的他就陪着她去做,她伤心,那他便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让她柯心怡的世界里,此后只有他魏邯。
少年立刻走上前一步,站在柯心怡的另一边,小声对着老伯说了谢谢,随即看向了不远处一处屋子,伸手拉了拉柯心怡,语气很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心怡,你看那处屋舍,看起来同这些都不太一样,我瞧着门口张贴着什么,莫不是有屋舍可以租,我们不若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是平稳,柯心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不远处的房屋,她有些不清楚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现在也都缓缓压了下去。
到了那屋舍门口,少年上前看了看那贴在门口的纸张,上面写着屋主外出了,有需要等屋主回来在商讨,他转身走向柯心怡,耸了耸肩,“可惜了,屋主不在,这屋子看着挺好,不过在这街道闹市中,还是不适合我们。”
柯心怡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们?”
“嗯,我们。”
不等柯心怡说什么,他先开了口,“走吧,再去前面看看,我知道你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柯心怡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回话,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边走一边四处问着哪里有着空院子要出租的。
这里的困境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许多,好些屋舍都被大雨冲垮了,两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处,位置不算偏僻也不在街道闹市,大小也都适宜,最重要的是,那院子里有一棵较小的梧桐,结构相对完整,屋顶虽有残缺,但稍稍加工一下就很完美了。
她走上前,敲了敲院门,没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便打开了们,她的眼神略显高傲,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随即转头朝着屋里大喊:“你个挨千刀的,赶紧给老娘滚出来,这次又是来的哪个狐狸精啊?”
“夫人,夫人,你说什么呢?”从屋里钻出来一个看着些许精明的中年男子,他提着裙裾快步走到女子的身侧,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的柯心怡,冷不丁地跪在女子跟前,拉着女子的衣衫,“夫人啊,你可真真是错怪为夫了,我压根不认识这女的。”
“当真?”
“当真啊夫人!”
“这位夫人您放心,我对您的夫君不感兴趣。”柯心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着,“我方才听说你们的院子要租,可是真的?”
男人见状,立马站起身来,疑惑道:“你要租?”
“嗯,我租。”
眼前的两人并未开口,而是对视一眼,继而上下打量起柯心怡来,少女的面容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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