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寒意未退,今年的暖意却来的比往常早了些。
“阿嚏!”
温糯急急走在宫道上,抬眼望向宫墙,几支海棠正从墙头探出来。
海棠,本该是四月才开的花,今年借着早来的暖阳,硬是抢了寒梅未尽的班,早早绽开了脸,粉白的花瓣贴着朱红色的宫墙,像极了被打翻的胭脂盒儿,晕出了一片春意。
可,这般花信错乱,倒是让宫里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起来。
温糯听得花房的姐姐们说,娘娘们都道这是福气,人人都笑逐颜开呢!
但……
温糯小脸挤成一团。
她一点儿都不这么觉得!
这早来的暖意,在她眼里,不仅算不上福气,倒要算的半个劫!
一来她鼻子敏感,素来受不住春日乱舞的花粉柳絮,这才三月,她已经打了一早上的喷嚏,她肤色本就白净,现下喷嚏打得鼻子红红的,衬的她圆圆的小脸儿,团得像只受气的小兔子!
二来则是她是在猫儿房当差的,这春意来得急,不仅宫里人高兴,脸她们伺候的猫儿狗儿也提前闹起春来,整日整日折腾得人不得安生。
这不,今儿个就是因为走丢了只橘猫,才害得她在这宫道上走了半天。
“胖胖?胖胖!你在哪儿~~~”
温糯压着嗓子,这宫苑深处可不敢大声喧哗,可,她又怕那捣蛋鬼听不清楚,只得四地唤着声儿转了一圈,见着实在没有那只大胖橘的身影,泄着气儿的往更深处走去。
————
绕过一个廊角,温糯看着眼前的场景,手指不自觉的绞上了衣角。
她身着的是一身青绿色的宫装,是宫里最低微的宫女常见的装束,但不同的是,她这身衣服却还有个小巧思,只见她用手指绞着的衣角,绣着几朵小小的猫爪印,是她自己偷偷缝的,很小,远瞧倒也看不出来,也就不算坏了规矩。
温糯很喜欢这个小地方,每次心里一慌时,便会不由自主的用指尖绞过去。
现下也是这般。
远处宫道深幽,黑洞洞的往前通去,两侧眼瞧得见的瓦檐上都垂下了几厘青苔。
温糯识得这边应当是通往那荒废已久的北宫。
她早些听管事们说过前朝这边死过一个贵人,死相可怖极了,所以怨气极大,平日里连扫洒的宫人都不愿往这边儿来。
看着满地从青石板缝隙里冒出头的杂草,还有破败的屋檐,这传言应当不假。
温糯咽了咽唾沫,虽说她平日里也不信鬼神,到底见的这一幕还是心里些许发怵起来。
“喵呜~”
就在她心里开始演奏起上等雅乐退堂鼓的时候。
从前方一处院落里传来了一声猫儿的叫声。
这声音,这中气十足的喵喵声!
温糯实在太熟悉了,这定是那大胖橘无疑!
橘胖胖是她从刚离乳的小猫养到如今的,算得是她半个家人,责任感瞬间战胜了温糯心里的害怕和迟疑。
她忙快步冲了过去。
还未跨进前方拱门,眼前的场景却把她怔在了原地。
这处破败的宫苑正中,开着一株梅花,而梅花树下面站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老实说,温糯出身乡里,也认不出锦缎丝绸,但那男子身上的衣袍衬着日光尽泛出一层光华来,当真是好看极了!
这必是那个宫里贵人面前得宠的小公公吧!
温糯脑子里忽地闪出这一句来。
温糯在的猫儿房是宫里四司十二监里地位最低的,曾听得她们管事的少监张公公说道,现今的贵人总喜欢挑些模样周正的小内官到眼前伺候着,看着养眼。
眼前这人长相清俊,穿的又这般贵气光华,温糯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解。
要不还是回去吧……
温糯心里忽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听得张管事说过这些年少得势的小公公们向来傲气,对底下人颐指气使,常常惹出事端来。
温糯不想出事,她还有三个月就满十八,按宫里的规矩,满了十八岁她这种小宫女可以请的恩典回家去了!
所以……
温糯看了一眼那树下月白色的人影,脚跟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喵呜~~~”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间隙。
那声熟悉的喵喵声又传来了。
温糯循声望去,那破败的院落里,西北角处,一处郁郁葱葱的杂草丛里,只见一团宛如裹满豆面的麻薯团子在那里动来又动去!
橘胖胖!
这坏喵!
温糯找了它一早上,它却在这里享受着阳光,看样子睡的舒服极了!
许是气,也许是责任心再次唤醒。
温糯停住退后的脚步,心里打着鼓思量道。
自己进去就是找只猫儿,给这小公公说一声,他应当不会拿自己出气的吧……
咬咬牙,温糯往前靠近了一点点,轻声道。
“小公公,奴婢可否进来寻下猫儿?”
声音虽轻,虽柔,但在这,只有他们二人静极的院落中,却也是清晰无比。
可……
院中那个人影没有回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似个冰雕般的依旧杵在原地。
唔?
他是没听到么?
温糯心里划过一丝疑问。
但,毕竟别人官儿大,温糯绞了绞衣角,咬咬牙,还是向前探了几步。
再次开口道。
“小公公,奴婢是说……我可以进来找猫么?”
这次她靠的更近了些,身子几乎依到那拱门上面,声音放的更缓、更轻,像哄那些哭闹整夜不去困觉的小孩儿一般。
这次,那身形动了。
只见着着那席月白色长袍的人,缓缓、缓缓的回过脸来。
只一眼,温糯便屏住了呼吸。
这人真心好好看啊!
那人立在梅树下,白皙的肤色和枝桠上徐徐落下的白梅瓣儿混成了一体,衬着这满园的草色,竟像是镀了层薄光笼在他的身形之上。
更惹眼的是那人的一张脸,远看似是清秀极了,还透着几分女气,但望上他的眼,便又觉不出半分柔媚,那双眼儿,瞳色极深,像是沁了霜的寒铁,直叫人见着他的眉目便不敢再移开眼去。
这人……是怎么长的?
见着院中人好看的眉眼,温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入宫前也没见过太多世面和太多人,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离村子三十几里的安宁城中去,但温糯敢说,就算是她们整个村加上安宁城中所有男子,站在这人面前,都要相形见绌,黯淡无光了。
“你是何人?”
温糯尚在讷讷,但那男子饶是先开口了,只一句话就将温糯唤得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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