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之梁盯着他的眼睛出神。
大概是没想到闻辞会重复他的语气,以同样的方式来回应自己,又或者原本他以为闻辞会延续往常那套理论,将不可控的因素抹除一干二净。
闻辞继续埋头写字,平直的钢笔夹在他手中,很相衬,在沙沙的书写声中,他说:“这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汴之梁蹙眉,一点笑容:“为什么?”
闻辞在书页上画圈留下一个记:“事实上,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当利益摆在眼前,谁都不会太伟大,海口可以夸,但坦然接受人格中的缺陷也没什么。”
汴之梁听完,突然释然地笑了。
果然,这才是闻辞。
但他不会强逼闻辞去认同自己的想法,他有他的坚持与理由,汴之梁只需要做好自己,当两种截然不然的观念产生碰撞时,侵略也不是唯一的做法,人的认知是会随着经历发生改变的,他可以等。
“闻老师。”汴之梁眼神示意,“你现在带几个班?”
闻辞写完最后一行,看了看他:“三个。”
“哇。”汴之梁在对面撑着下巴,“那很辛苦啊。”
“还好,我不带班,虽然偶尔被她们拉去当黑工,但主要还是集中在授课上。”闻辞语气轻松,连眉宇间也捉不到一丝疲惫。
汴之梁真的很好奇,他这样的人,到底怎样才会累?
闻辞的笔突然被凭空抽走,他茫然地抬头,见到汴之梁已经替他盖上了笔帽:“你得劳逸结合。”
“我……”闻辞想拒绝,但抬手的瞬间,肩颈处酸软的疼痛不会骗人,他确实该休息了。
汴之梁拿出一枚耳机,递给他:“来,听会儿歌。”
阳光下,随着动作的拉扯,汴之梁胸前的羽毛吊坠,突然闪了一下。
闻辞的眼眸在阴影中,猝然一抖。
分给他的是左耳朵那个,汴之梁在手机上一番操作,音乐隐隐从耳机里飘出来,他示意闻辞:“听听,我新写的demo。”
闻辞原本犹豫的手,突然被怂恿,他动作卡壳似的,一下一下将耳机送到耳边戴上,一段弦乐糅合的旋律流淌入耳。
汴之梁的说话声被另一只耳朵接收:“还没发布过,你是第一个听见的人。”
第一个。
诸如此类的词总是附带了许多特殊含义,闻辞原本该好好品鉴的心情被搅乱,他不清楚这是否是某种暗示,而汴之梁又期望他做出怎样的回应。
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接他这句话。
他竟然开始考虑汴之梁的心情,为了这份关系而失掉自己的公允。
“上次在李明也店里,也听到他的新歌了。”闻辞抹去了一些细节,轻声道。
“哦?”汴之梁道,“你听过了,我正说等下放给你听呢。”
并不需要过分赞扬,他的歌就是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在,于是闻辞的回答也显得理直气壮了些:“风格很显著的编曲,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加入演唱。”
汴之梁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饶有趣味,挑眉:“听这么仔细。”
demo只有一段,寥寥几句间便停止,播放列表自动放到了下一首,闻辞道:“是李明也告诉我的……”
汴之梁把手机放到一边,看了看他,垂眸,笑意荡在眼底。
在午后的窗台边,共用同一副耳机,这样的情形下,总是平添了几分暧昧。
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充满了暗示。
在他们的旁桌,坐着一高一瘦两男士正在用拍立得照相,高的穿着打扮正经,瘦些那位穿得很新潮,相纸上不知现像了什么画面,逗得两人不停笑,推着那张照片不肯接手。
闻辞顺水推舟,缓解开了话题:“最近来丽江的游客很多啊。”
汴之梁也朝旁边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嗯,玉龙雪山下了新雪,正是登山的高峰季,背包客啊,小情侣啊,十月份后一摞一摞地来,街上的民宿都订满了。”
闻辞收回目光,喃喃自语似的:“是哦,最近是看日照金山的好时节。”
他自认对美景向来没有执着的追求,然而现在竟然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
“下个周末,要不要去玉龙雪山?”
闻辞一顿,心底有什么东西,突然响动了一下。
他有读心术吗。
“人太多了。”但他还是违心地说了拒绝。
“那倒是。”汴之梁意外地顺着他的话表示了赞同,“谁叫文旅局每年的宣传力度那么大,还专门写了歌。”
闻辞没太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汴之梁佯装诧异:“你不知道吗?因为这首歌,许多同性恋者慕名前来,检验对彼此的真心呢。”
他总是能说出令闻辞晕头转向的话,说好听点是见多识广,用汴妈妈的话说就是瞎胡吹,闻辞大抵也是脑子有病,竟然真的想听:“哪首歌?”
汴之梁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在片刻的停顿后,他轻笑:“踩晕直男啊。”
“……”
闻辞心情复杂地面无表情,连眼尾方才的那点光彩也垂落下去,想说点什么,但又怕汴之梁更兴奋,话梗在喉咙,消化不良。
“逗你呢。”汴之梁着实没想到他这副反应,忍俊不禁,一连笑了好几声,“我说错了,你就当博我一笑。”
头次见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也只有汴之梁说得出这样的话。
闻辞把耳机取下,这时,对面开口:“不过那句真的很美。”
话题竟然还在延续,闻辞的手指还没离开耳机,他触着还带体温的外壳,不自觉接话:“哪句?”
风铃悬吊在窗边,被风撞响,汴之梁的歌声跟着飘过来:
……
“玉龙雪山,闪耀着金光”
“秀色丽江,人在路上”
他唱歌的嗓音像是砂砾落在青石板上,清脆而有质感,唱出的每一首歌,皆然带上他自己的味道,清唱的字句比附带了伴奏更好听,让汴之梁的声音更突出,每一个音节的转换和换气,都清清楚楚。
闻辞晃了神。
“咔哒”一声,是磁吸的碰撞,闻辞被拖拽回现实,目光聚焦在汴之梁盖耳机盒的修长手指上,他准备起身,说话带着点气音:“好了闻老师。”
“我还有事,得走了。”
像是槐树上偶然坠落的一片绿叶,飘然然落到桌上,又被一阵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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