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连连“啊”了好几下:“哦……你……店里有点热……”
是有点热。
李明也歪着脑袋,麻雀似的探头探脑,闻辞捧着专辑,专心致志盯着那串毫无阅读价值的版号页,也不知究竟读出了什么,李明也粲然一笑:“是,我这空调最近有些问题,明天找人来修。”
闻辞合上专辑,原封不动地恢复成崭新的模样,店里换了新歌,他听出来了,是李明也的声音,大概是他专辑里的某一首。
李明也朝他指了指天花板,扬眉:“听出来了吗?”
闻辞以为他指的自己,称赞道:“很好听,你的嗓音很适合民谣。”
李明也轻“啧”:“不是,我是说,这段和声是梁哥的声音,听见没?”
他将音量调高了几格,背景音在闻辞耳边弧线式滑过,一抹原本藏在厚重男声下的熟悉嗓音,悄然探出来。
“你的无趣并不无趣”
“就像砂砾不了解自己是砂砾”
……
汴之梁的嗓音带着很特殊的质感,像是无数的沙子在海浪里翻滚,每一粒都清晰可感,用这样的声音作为和声,其实并不适宜,他的音色具有不可替代性,给人的记忆太深刻,听过一次,便很难忘记。
这段吟唱,与其说是和声伴奏,不如说是一段合唱solo,从李明也的声音逐渐过渡到汴之梁,滑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闻辞完全被声音按在原地,双腿无法行走。
一段唱尽,接进重钢的旋律,好像骤然将人的思绪从当中强硬甩出来,给脑中猝然一击。
闻辞恢复了神色,朝他如常地笑:“原来是这样的风格。”
闻辞很清楚,汴之梁的加入其实完全没必要,但一旦以他演唱者的加入这首歌里,兴致便完全不一样了,他身上所带有的巨大争议,本身就是流量。
不论功过,于李明也而言,都是面向大众呐喊自己的宝贵机会,在质疑的浪潮退去后,留下的,只有李明也折服听众的实力。
这是一首超脱传统曲风的民谣,闻辞能感受到,汴之梁为此做出了多少努力。
“demo刚收到的时候我也吓一跳呢,但梁哥鼓励我试试,他都这么说了,我肯定相信啊!”李明也摇头晃脑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跌宕不羁的外表下做着比谁都认真的事。
闻辞不太想继续留在这儿了,一种怪异的情绪正在猛烈包裹他,他迅速做了道别:“我得走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专辑:“后面,或许能有幸在小馆听见你的新歌。”
李明也收拾着满桌狼藉,撇嘴挑眉:“那闻老师你得失望了。”
“嗯?”
他把塑封膜包装一股脑塞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手:“梁哥都不在,我的首唱没他怎么能行?”
闻辞侧过身来,语气犹豫:“什么叫…不在?”
李明也探了探脖子:“他一号就飞上海了,这段时间忙得人影都摸不到,小馆那边都是姜水在打理,你不知道?”
闻辞愣住。
他应该知道吗……
这样想着,闻辞心底却有些东西,在悄悄地下陷。他神色从容,带着平和的笑意:“开学比较忙,我最近没怎么去小馆。”
“哦……”李明也了然道,“我昨天给梁哥发消息,问他啥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他的神情一瞬间讳莫如深,带着点窃喜道:“不过听说他工作室那边有变动,可能…要拓展新业务?具体我也不懂,总之就是更牛了……估计未来得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他了,说不定以后不回丽江也有可能呢。”
李明也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思维跳跃而广泛,越扯越远,闻辞却还停留在他的最后一句话上,汴之梁不会回丽江的说辞。
花婶店里的上座率如预料般爆满。
三人点了四菜一汤,堂惜年说起自己被家长拉着在电话里谈了两小时的事,套餐分钟数直接干空,郭祁提起那个与闻老师班上同父异母的姐妹俩,话题从学校,转到校外,又从校外,转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对哦……闻老师,你那天怎么突然就去香格里拉了?都没事先和我讲一声。”
闻辞舀了一口汤,又放下勺子,嗓音淡淡:“是临时决定,暑假本身没有旅行计划的。”
在他原本规划的暑期里,应该是平静而颓废地过完两个月,如从前无数个暑假一般,不会有任何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
“准是梁哥。”堂惜年举着筷子,不停戳碗,“把你叫走之后,我那几天看资料心里都没底。”
“说起这个……”郭祁反应比所有人都迟钝一圈,“你走那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听见外边一直有人在说话,笑得很奇怪……是…你们?”
闻辞笑得很不自然,不言语。
堂惜年耷着眼:“你想知道我那天怎么醒的吗?”
闻辞连忙伸手:“菜凉了,快,快吃吧……”
他用公筷给每人碗里都塞了好几下。
堂惜年不明所以,执着地追问下去:“你们去香格里拉干嘛呀?不是说梁哥爸妈从北京飞过来陪他了吗,你们见面了?”
闻辞被他探究的目光盯得无所遁形,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表情,然而,拿筷子的方式,已经在不经意间戳穿了他。
郭祁咳了两声,手虚握着放在嘴边,抿抿唇:“你刚刚要舂鸡脚,我再让花婶上一份?”
堂惜年转过头来,举起手:“哦,要的!”
在服务员经过的瞬间,闻辞在空气中,与郭祁视线轻轻擦过,不留痕迹。
明天是周末日,闻辞在晚餐结束时,没克制住微醺了一下。堂惜年被朋友叫去续摊儿,郭祁不请自来地主动跟上去同行,他独自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夜色中的水街,地如其名,仿若沉入水汽中的一幅画。
这边多是居住区,偶尔掺杂着一两家手工艺店,或者像花婶这样的夫妻小馆,家家门前都种花,这个时节,开得最繁的是蓝雪花。
蓝色冰凉地浸入夜里,混着耳边的潺潺流水声,忧郁地淌了一路。
偶尔有卡在石板缝隙间的小石子,闻辞踢着没有由来的它们,一下一下,轻轻地……从路的这头,一直滚到那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