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令小姨略感失望,她不服气地又拿过去看了看,最后在高晚的催促下,只好招招手作罢,重新洗牌开启下一局。
在闻辞疑惑的注视中,汴之梁偏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高晚打得尽兴,小姨有输有赢,被勾着一局接一局,外公外婆早早地便歇了,几人一直打到十二点多,汴之梁手气不怎么好,输了好几把大的给两位女士。
分牌时,高晚随意地问起:“汴这个姓,很少见啊。”
汴之梁没有看牌,率先加倍跟了一手:“是,跟闻老师一样。”
两人目光又在话语里对上,闻辞下意识去看妈妈的反应。
牌被摞在中间,压着底下的人民币:“闻辞要是跟我姓,也就普通了。”妈妈看了牌,也跟了一手。
“跟。”小姨甩出。
“闻老师可不普通。”汴之梁指尖轻叩在牌背,屋外有人放烟花,一声一声,嘭在沉静的夜里,混着屋内炭火的味道,让他感到舒适,“来南小第一天,就收了好多女老师的仰慕。”
小姨不以为然,搓着牌道:“正常,初中那会儿,高晚就在家门口替他收过情书,更厉害的是高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姑娘,放暑假直接从成都跑来找他。”
闻辞看看汴之梁,试图制止:“小姨,那是误会……”
“诶,这会儿又不承认了?人王心然追你多少年呐,我现在还有她□□呢。”说着,小姨就要翻手机。
“行,行……”闻辞认栽了。
汴之梁倒头回听,转脸瞥过一眼:“还有这事儿?”
高晚跟了一手,汴之梁又加倍追上:“不过他从上学时就很乖,别的孩子早恋,他从不想这些,以前觉得好,但现在都快三十了,也没见他带个人回家过。”
汴之梁抬头看向对面,眼神沉默,心更沉默。
“开。”高晚突然开了牌,桌上所有人一愣。
小姨挨个扫过桌上所有人的牌,仔细比对,确认了好几眼,兴奋道:“我!我赢了!”
加了好几轮翻过倍的底池,被她全部收入囊中。
汴之梁完全没反应过来。
“小梁,你单身吗?”高晚脱口而出。
闻辞被吓一跳,慌忙起身帮着收桌面的牌:“妈,你怎么问人家隐私……”
汴之梁轻笑一声,这一笑,闻辞的心都快蹦出来,冷汗直冒,差点把鬼牌都洗进去。
“有对象,不是单身。”
闻辞不气了,闻辞没气了。
小姨暗叹:“小梁速度很快哦,你这样貌,单身才奇怪吧。”
“都是缘分。”汴之梁笑。
高晚拿到自己牌,道:“在一起多久了?”
汴之梁不遮不掩,如实回复:“跨年当天在一起的,算到今天,快满两个月。”
闻辞每多听一句,都仿佛在听鬼故事。
突然空了几句,没人讲话,闻辞以为话题就此揭过,不曾想下一秒高晚就问:“怎么……在一起的?”
“妈……你查户口呢。”闻辞尝试挣扎。
“又没问你。”
“……”
汴之梁跟牌,气定神闲:“我追的他。”
“他很难追,一开始,也不怎么喜欢我,以为会追很久,结果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他语调慢慢,像是在讲述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却又因此显得浪漫,每个字都动人真挚。
原本为此坐立难安的闻辞,此刻,却沉默了,抓着牌垂头。
“那,也很好……”末了,高晚平淡地一句。
气氛有一瞬的微妙,没跟几局,牌就开了,小姨的胜负欲消失不见,打完这把,个个都打着哈欠,结束了一晚战斗。
妈妈挑了个安静宽敞的房间给汴之梁,这便是自建房的好处,永远不会出现床铺紧缺的情况。床单是新换的,所有洗漱用品摆在床上,连包装都没拆,即便用不上,汴之梁也足以感受到了来自闻辞家人的善意。
安置好客人,高晚从楼梯下来,就看见闻辞在转角等着她。
高晚提起精神,关切道:“饿了,想吃宵夜?”
闻辞摇头,跟着她坐到未熄的火炉边。
炭火烧得无声,边缘还烤着几个橘子,闻辞拿起来,底下已焦黑了一圈,两人谁也没主动开口,最终,还是闻辞捅破了气氛:“妈。”
高晚伸着手烤火,抬头应了一声。
“你觉得,汴之梁这个人怎么样?”
高晚耷着眼,没太多情绪,也不知是倦意还是其他:“什么怎么样?”
橘皮发烫,闻辞的指尖剥得发红:“就,你满意么。”
“还行。”高晚盯着他的手,“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当朋友很好。”
“那当恋人呢。”
屋内一静。
闻辞剥好了那只橘子,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到妈妈面前,两人对视,炉上的水开始冒起热气,发出微微的呜鸣。
他听见妈妈深吸了一口气。
闻辞重新整理好措辞,态度端正而谨慎:“妈,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匪夷所思,甚至……不能理解,但我不能骗您,更做不出违背良心的事,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喜欢男人。”
妈妈不说话,也毫无反应,这令闻辞愧疚更深,心脏像是被放在案板上一刀刀切下,他愧对妈妈的养育之恩,更愧对她对自己的期待,他深知,自己做了个大逆不道的无情决定。
如果妈妈要骂他,要打他,清算从小到大的所有抚养费,他都认,真的……他都会偿还,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妈……”他去拉高晚的手。
高晚抽出了的手,闻辞虚空地握着空气,心也坠了下去,然而下一刻,妈妈接过了他手里的半块橘子:“儿子,你真心的吗?”
闻辞表情还懵着,但话已经下意识出口:“句句属实。”
等他反应过味妈妈的意思,满脸疑窦,不敢相信地确认着:“妈,你说什么?”
高晚露出释然的神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妈妈虽然老了,但心态可不老,你们年轻人的事,多少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从没见你谈过恋爱,我也纳闷啊,担心啊。后来,你小姨和我讲,说你上大学的时候,被男孩子表白过,起初我真的很难接受,你小姨也劝过我,又和我说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暑假的时候,你回来,看见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真是担心,这么多年你开不开心,妈还不知道吗?其实我们做父母的,只是想你们平平安安,幸福快乐过一辈子就好,男人女人……”说到这儿,妈妈突然摇着头苦笑,“我跟你爸,当初也就那样,真能幸福,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拍着闻辞的手,轻轻摇晃,像小时候给闻辞讲故事那样,语速不徐不疾,眉眼都慈柔下去。
闻辞低着头,被火烤得眼睛很酸,开始发胀,视线也模糊,好像被人灌了柠檬水在鼻腔里:“妈,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高晚看他这副模样,一时哭笑不得:“问你干嘛,你是个成年人了,我难不成还天天管着你?”
“妈不是说了吗,不管是谁,带回来给妈看看。”她拍着手背强调道。
闻辞的回忆,因这句话被带到几个月前的时光,他望着妈妈认真的模样,脑海里天翻地覆。
原来那么早。
原来。
……
即便在自由婚恋的今天,能够得到家人理解,朋友祝福的感情都尤为珍贵,更遑论闻辞这样的少数性向群体,他深知自己拥有着世界上最宝贵的爱,又获得来自最近亲之人的认同,对此,应该感激才是。
闻辞伸手揽过妈妈,那个小时候轻松抱着自己的怀抱,现在却已然不太能够抱住自己,体型调换,他长大了,妈妈却老了。
闻辞埋着头,声音沙哑:“妈妈,谢谢你……”
楼梯墙壁上幽幽亮着一盏夜灯,熏得墙纸昏黄,在最后一步台阶上,一抹长影拖在地上,汴之梁靠着挑空层的扶手边,视线落向楼下,那扇半开的门内。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对于两人间的问题,高晚显然有诸多疑惑,在矛盾解开后,谈话的氛围也轻松不少,她直接道:“小梁家里是做什么的?”
闻辞一边收橘皮,一边道:“做生意的,父母都在国外,还有个弟弟。”
高晚分析能力一流:“国外……小梁家里很有钱?”
“嗯,条件是挺好的。”闻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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