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又到了午饭时间,但今天食堂里少了李欣桐活跃的身影。
上次运动会跑完接力,她太兴奋,退场时没注意,被另一个在跑道边疯跑打闹的低年级学生结结实实地撞倒在地。
两人谁都没看到对方,撞得狠,李欣桐的脚踝当场就肿了起来,去医院看了,说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家里人心疼得不行,强硬地让她在家休息几天,顺便自学,等脚好利索了再来学校。
所以这几天,李欣桐只能通过手机远程参与班级生活,整天抱怨在家闷得慌。
而叶萧云,最近也被楚婷抓了壮丁,常常在午饭时间被叫去办公室处理班级的杂事,忙得脚不沾地。
李清依平时习惯了和妹妹一起吃饭,这下落了单。林宇舟、沈泽许、陈温几个人看在眼里,觉得让她一个人吃饭不太好,便主动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李清依起初有些犹豫,觉得都是男生,自己一个女生夹在中间会不会尴尬。
但转念一想,这几个人都是年级里拔尖的学霸,吃饭时如果能顺便讨论一些学习上的难题或者思路,倒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她便点头答应了。
一开始,几个男生一起吃饭时,总会默契地选择那种并排长桌中间的位置,这样四个人可以分坐两边,谁也不挨着谁。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平衡逐渐被打破。
有一次,沈泽许和陈温排队打饭的队伍特别长,等他们端着餐盘出来时,已经不见了林宇舟和李清依的身影。两人便随便找了个双人位坐下。
没吃几口,陈温一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食堂另一侧,正好看见林宇舟和李清依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林宇舟手舞足蹈,李清依掩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声音,但那种氛围……陈温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他们头顶悬着个茶壶,正往外“滋滋”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把周围的空气都隔开了。
陈温和沈泽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随即默契地继续吃自己的饭,没有上前打扰。
自那以后,四人行就自然而然又心照不宣地分成了两组。
吃饭时如果碰巧遇到,就点点头,各自找地方;如果没遇到,便各吃各的。
谁也没有去捅破那层装着秘密与心事的窗户纸,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吃了好几天。
直到这天,临近下午上课,叶萧云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表情有些严肃,朝里面喊:“林宇舟,李清依,楚老师叫你们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话音不大,却引得教室瞬间骚动起来。
林宇舟和李清依?同时被叫去办公室?还是在楚婷那里?看叶萧云那眉头微皱的样子,似乎不像是什么被表扬的好事。
不少同学交头接耳,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下课铃声一响,好几个按捺不住的同学,包括陈温和沈泽许,立刻起身,也朝着一楼的教师办公室快步走去。
办公室的门关着,窗户的百叶帘也被拉了下来,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捕捉到屋内漏出的声音。
“你叔叔都看见你跟这个人在一起吃饭了,还说没有谈!”一个激动的女声猛地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指责。
外面的同学们面面相觑,迅速交换眼神——这声音很陌生,不是楚婷,听起来年纪更大,很可能是……李清依的母亲。
“家长请冷静一点。”楚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试图控制局面,“都快学期结束了,高三关键时期,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别弄得太难看。”
“是啊,都快高考了!”李母的声音立刻转向了李清依,语速又快又急,充满了失望和训斥,“你是怎么有心情谈恋爱的?你多大了?你知道些什么?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李母的关注点和楚婷截然不同,重点完全落在了“不该谈恋爱”和“违背承诺”上。
办公室里,李清依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仿佛从生下来就习惯了这种姿态,沉重的压力让她抬不起头。
女生右脸颊上有一个微微红肿的巴掌印,她的声音沙哑和颤抖,却异常固执地说:“我没有谈。”
“还在顶嘴!”李母的声音更加愤怒,“上次你去玩什么室,也是跟他去的对吧!”
“老实待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不好吗?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她伸手指着李清依,那姿态仿佛要将自己的女儿钉死在“不懂事”的耻辱柱上。
“就不能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做好家务,让我们回家轻松一点吗?我们上班多累你知道吗?!”
说完最后一句,李母的声音骤然带上了疲惫,她两只手指撑着太阳穴,深深地吸着气。
“阿姨,我……”林宇舟的声音插了进来,试图解释,但立刻被一个不容置疑的女声打断。
“宇舟,你先别说话。”是林宇舟的母亲。她的声音相比李母,显得克制而有礼。
短暂的沉默后,张女士转向李母,语气缓和却直接:“那您看,现在这种情况,您想怎么办呢?”
李母的情绪显然还在激动的顶点,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地吐出两个字:“分手!他们俩一定要分开!不能再有任何往来!”
“我们没有谈!”林宇舟再也忍不住,反驳道,那语气像是被冤枉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僵持。
楚婷夹在家长和学生之间,脸色越发为难和尴尬。她需要维持教师的权威,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又本能地觉得这种高压和指控对两个即将高考的学生来说伤害极大。
等林宇舟那句反驳落下,办公室里出现了几秒钟死寂时,楚婷抓住这个空隙,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口吻开口道:
“好了,都别吵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能让办公室里外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孩子们一再说了没谈。做家长的,是不是也应该试着信任一下自己的孩子?”楚婷的目光扫过李母,“高三了,压力本来就大。不管事实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孩子安心备考。逼得太紧,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软,但带着送客的意味:“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先回去,冷静一下,调整一下。具体的情况,我们之后再慢慢沟通。林宇舟,李清依,你们也先回教室。”
办公室外的墙边,聚拢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着。
终于,被数学老师胡春涛毫不客气地驱赶:“别看了,赶紧散了。回自己班上去!”
事情在每所高中都屡见不鲜。无非是家长过于冲动,闹到了学校,最终惊动了德育处。
隔了没几天,午间广播台的例行通知里,就多了一条字正腔圆的新规:
“……再次强调,全体同学应端正言行,专注学业。禁止男女同学交往过密,请自觉保持适当距离,维护校园良好风气……”
“适当距离”后来被私下戏称为“一米线”。虽然不可能真的去量,但无形的隔阂已然竖起。
自那之后,林宇舟和李清依之间,再没有任何公开的交集。
李欣桐养好腿回到学校,李清依身边又有了可以并肩去食堂的人,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
班上的同学目睹了那天的风波,心照不宣,谁也不敢多问,只当那是一场不宜再提的意外。
他们俩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在操场上,总是巧妙地避开彼此。
视线偶尔不经意地交错,也会在0.1秒内迅速移开,像碰到滚烫的东西。
他们不再看向对方,彻底地忽视对方的存在,表现得好像那件事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早已翻篇。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刻意的“不痛不痒”下,藏着怎样的窒息感。
从前,目光可以偷偷追随,笑意可以小心藏匿,哪怕只是一个擦肩而过,都能在心里泛起隐秘的涟漪。
而现在,连“看”都成了禁忌。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不愿看——怕那一眼泄露了情绪,怕那一眼又引来不必要的风波,怕那一眼让之前所有的“澄清”和“保证”都前功尽弃。
谁也不想的。
可又是谁都默认了,眼下这样,装作陌路,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会再变了。至少,在离开这所高中之前。
上语文课,讲到阅读理解里一道关于“爱与理解”的题目时,语文老师书缘大概是联想到最近班级里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忽然有些感慨。
她放下课本,目光扫过台下或认真或走神的学生,慢慢开口:“我在惠中待了有6年了,也当过几年班主任,带过不少学生。”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据我观察啊,高中时候谈的恋爱,几乎没有能修成正果的。”
一提到这种话题,刚才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精神了,眼睛亮了起来,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的哄笑。
书缘看见台下这群青春洋溢又对“爱情”充满好奇的脸,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做班主任的时候,只要不影响学习,不闹出大问题,我一般不粗暴干涉学生的正常交往。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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