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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不分

小说:

温和四季

作者:

小半枝

分类:

现代言情

沈明远每说一句,便朝陈温逼近一步,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虽然我不怎么关心我家那位,”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他遗传了我,一直都很优秀。别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他停在陈温面前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瑕疵品。

“早分手,早轻松。你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吧?”

接连的诘问、冷酷的现实、毫不留情的贬低,像狂风骤雨砸在陈温头上。

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维和语言能力瞬间被抽空,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句子来反驳。

不是因为词穷,而是因为……对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陈温给不了沈泽许现在拥有的优渥生活、广阔平台和看似光明的坦途。

他和沈泽许在一起,似乎一直是沈泽许在主导,在付出,在包容。他偷恋着沈泽许给予的温和,很少去想自己回报什么给对方。

沈泽许在他心中,一直是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是那颗让他仰望又渴望靠近的星星。

可现在,沈明远的话如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陈温的内心——他不是被救上泥潭,而是把人跟他一样拉进泥潭,成为了跟他一样的人,所以他们齐平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沈明远弹掉一截烟灰,那带着火星的灰烬轻飘飘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陈温颤抖的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似乎要把他烧穿。

“要不这样,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叔叔。”陈温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沈明远的话,“我叫您一声叔,是因为我从小被教育要有礼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狼狈的模样,再迎上沈明远冰冷的视线:“但您从我一进门就开始刁难我,还在客人面前抽烟……您不尊重我。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听您的。”

空气骤然凝固了几秒。沈明远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少年,会突然用这种方式“反击”,眼里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陈温不再看他,转身,用力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的脚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你们见一次面,我就打他一次。”

陈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背后具体的含义,不想去理解了,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男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沈泽许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显然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陈温出来,沈泽许立刻直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陈温的手腕。

沈泽许的手很用力,骨节分明,手心微微出汗。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紧紧地抓住他,仿佛一松手,陈温就会消失。

看着沈泽许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响起沈父的那句话:

“别把他拉下神坛了。”

不应该听那个人的话。可是,这句话已经在陈温心里自动播放了几百遍,如同无法清除的病毒。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做不到不放在心上。

“陈温?”沈泽许不确定地低声唤他名字。

陈温猛地回过神,像是被那声呼唤烫到一般,奋力甩开了沈泽许的手。

力度之大,让沈泽许都往后踉跄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受伤。

陈温没有看他,颓然地向前走了几步,耗尽所有力气般。

然后,他忽然加速,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玄关的鞋柜旁,一把抓起自己的书包,看也没看身后,拧开大门,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跑过前院,跑过两人曾一起散步的小路。

雨越下越大,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那团乌云到底还是变成了大雨。雨点砸在身上有点疼。

陈温跑了许久,终于跑不动了,弯下腰喘气。雨水把他全身浇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裹着身体。

他吸了吸鼻子,雨水的土腥味里,好像还混着自己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穷酸气。

这下好了,不用在意裤子那水渍了,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从里到外。

他大口呼吸,胸口似压着个巨石,闷得难受。

眼眶发热,有东西涌上来。很快,就被更急的雨水冲走了。也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没人看得见。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被扔在路边的破口袋。

沈泽许想追出去,刚迈开步子,就被沈明远横身挡住。

“你还嫌不够丢人?”沈明远压低嗓音道,“要是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就不许追出去。”

沈泽许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退让。他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或冷淡,而是阴沉的、几乎要噬人的寒意。

沈明远被这眼神刺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你在外面怎么乱搞,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把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厉声质问,仿佛刚才承认用白千月手机发消息、设计刁难陈温的人不是他自己。

沈泽许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会怎么想?好好的孙子,变成了同性恋?!”沈明远陡然拔高声音。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白千月从厨房擦着手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陈温不见踪影,愣住了。

“怎么了?这是……小温呢?”她问沈泽许。

“你来得正好。”沈明远深吸一口气,指着沈泽许,对白千月说,“让你儿子亲口告诉你,他是同性恋。”

白千月整个人僵住,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说啊!敢做不敢当吗?!”沈明远逼问沈泽许。

沈泽许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到母亲茫然的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妈……我跟陈温在一起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沈明远像是终于抓到了确凿的证据,“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分了!必须分!”

“不分。”沈泽许抬起头,看着母亲,又转向父亲,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不分?”沈明远气得脸色发青,他指着沈泽许,手指都在抖,“不分好啊!上家法!”

“明远!”白千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家法!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

但沈明远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泽许没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地脱掉了上半身的T恤,露出年轻而结实的脊背。他走到客厅空旷处,笔直地跪了下去。

沈明远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细长的竹鞭,深褐色,油光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竹鞭的底部,依稀刻着一个笔锋凌厉的“孝”字。他走到洗手池边,将竹鞭的尖端浸入水中,湿润了鞭身。

随后,男人走回沈泽许身后,扬起了手臂。

“啪!”

第一鞭落下,破空的风声和皮肉被抽打的闷响传来,沈泽许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背脊上迅速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棱子。

从小到大,沈明远都没动手打过沈泽许。但他自己,却是从小吃着这样的“家法”长大的。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以及某种扭曲、必须维持表面完美的执念,早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偏执复杂、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的……“疯子”。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动用家法的真实意图。

也许是因为沈泽许的“忤逆”和“丢人现眼”触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也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那套“娶妻生子、光耀门楣、孝顺父母”的家族规训早已成了铁律,任何偏离,尤其是这种在他看来“大逆不道”的偏离,都必须用最严厉的方式“矫正”。

“啪!”

“啪!”

一鞭接着一鞭,毫不留情地落在沈泽许的背上。

很快,白皙的皮肤上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

沈泽许的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他始终挺直着背脊,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更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

与此同时,每一鞭落下,都像是抽打在白千月的心上。

她起初只是愣愣地看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住了。

但随着沈泽许背上伤痕越来越多,鲜红刺目,她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死死拉住沈明远再次扬起的手臂。

“别打了!明远!求求你别打了!”

没有一个母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恨不得那鞭子都抽在自己身上。

“你分不分?!”沈明远被她拉扯着,却依旧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泽许,不管不顾地厉声喝问。

“不分!”沈泽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由于疼痛而嘶哑,但依然斩钉截铁。

“啪!啪!啪!”

又是几鞭狠狠抽下,力道丝毫没有因白千月的阻拦而减轻。

沈泽许的背上已是血肉模糊,鲜红的伤口和青紫的淤痕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和鬓角,身体无法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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